林星晚手腕微微用力,带着一丝巧劲,轻松挣脱了厉子轩的钳制。她揉了揉微微发红的手腕,眼神冷冽如冰。
“厉子轩,请自重。”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厉子轩一时愣在原地。
苏婉儿见厉子轩吃瘪,眼底闪过一丝嫉恨。她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只见她端起旁边侍应生托盘里的一杯红酒,脸上挂着歉意的假笑,上前一步,声音娇柔做作:
“星晚,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敬你一杯,就当是赔罪,希望你……”她话说到一半,脚下仿佛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哎呀”一声向前倾倒,手中那杯殷红的酒液直直地朝着林星晚胸前那片星空般的礼服泼去!
这一下变故突生,周围响起几声低呼。周曼莉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厉子轩更是下意识地想阻止,却已来不及。
所有人都以为,林星晚必定要狼狈出丑。
然而,就在那泼洒出的红酒即将触及林星晚礼服的瞬间,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一个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微型的“元素引导术”已然成型。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泼洒在空中的酒液,仿佛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在空中划过一道极不自然的弧线,非但没有落到林星晚身上,反而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猛地调转方向,精准地、劈头盖脸地反溅了苏婉儿一身!
“啊——!”苏婉儿猝不及防,被冰凉的酒液淋了个透心凉,精心打扮的妆容和白色的礼服瞬间变得狼藉不堪,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明明看到是苏婉儿“不小心”把酒泼向林星晚,怎么最后遭殃的却是她自己?
林星晚站在原地,裙摆未湿分毫。她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一下,只是微微抬起眼帘,看着眼前狼狈不堪、满脸难以置信的苏婉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了然与嘲讽的弧度,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看来苏小姐的酒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婉儿手中那只空空如也的高脚杯,“不太听话。”
“噗——”周围有人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这反转来得太快太打脸!
苏婉儿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林星晚,声音尖利:“你……你做了什么手脚?!”
厉子轩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到心上人如此狼狈,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完全忽略了刚才苏婉儿明显的故意之举,只觉得是林星晚在无理取闹、手段下作。他上前一步,挡在苏婉儿身前,对着林星晚厉声斥责,语气带着高高在上的教训意味:
“林星晚!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怎么能这样对婉儿?她都已经道歉了,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让她当众出丑!你的教养呢?真是太不懂事了!”
他摆足了姿态,仿佛还是那个可以随意管教“前女友”的准未婚夫。
周曼莉也皱着眉,语气带着不赞同:“星晚,过了。”
周围的宾客们窃窃私语,目光各异,大多觉得林星晚做得有些过分,甚至有人低声议论她“因爱生恨”、“手段狠辣”。
就在这舆论几乎一边倒地偏向苏婉儿和厉子轩,林星晚即将被千夫所指的时刻——
一个低沉、冰冷、带着不容置疑威压的嗓音,如同来自九幽寒渊,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在宴会厅的入口处炸响:
“谁给你的权利,”
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喧闹的宴会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齐刷刷地投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厉冥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宴会厅的主入口中央。唐琛安静地推着轮椅,而他端坐其上,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深邃的凤眼如同凝结了万载寒冰,精准地锁定在厉子轩身上,那目光冰冷刺骨,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他操控轮椅,缓缓地、却又带着千钧之力般,滑入会场中心,最终停在林星晚身边。
他先是抬眸,目光落在林星晚身上,那冰封般的眼神瞬间融化了一丝,带着不易察觉的询问。林星晚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厉冥渊这才重新将视线转向脸色已经变得惨白、额头渗出冷汗的厉子轩,薄唇微启,将刚才那句未说完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吐露,如同最终审判:
“——可以教育我的夫人?”
“……!!!”
“夫人?!”
这两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在落针可闻的宴会厅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轮椅上面无表情的厉冥渊,又看看他身边姿态从容、清冷如星的林星晚。
夫人?厉冥渊的夫人?!那个神秘莫测、从未露面的厉家新任主母,竟然是……林星晚?!那个厉子轩的前未婚妻?!
厉子轩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婉儿也忘记了身上的狼狈,张大了嘴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周曼莉脸上的温和笑容彻底僵住,眼底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被愚弄的羞恼。
整个厉家老宅的宴会厅,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