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归来,他总会第一时间盘膝调息,梳理经脉、稳固修为,可这一次,历经黑岩谷死战、魔气突袭的连番磨难,又经一路奔波,身心早已透支到了极致。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压过了所有修炼的执念,他只想抛开一切纷争与凶险,寻一场安稳无扰的深层睡眠。
褪去沾尘的红衣,换上宽松素衣,他便径直躺倒在床上,连被褥都未曾仔细整理。雪灵狐悄然跳上床榻,蜷在他身侧,温热的狐毛贴着肌肤,带来些许暖意。李漠闭上眼,脑海中不再浮现刀光剑影与诡异魔踪,只余下满心的踏实,紧绷多日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夜风吹过窗棂,带来院外草木的清香,屋内静得只剩均匀的呼吸声。李漠很快便沉入梦乡,无梦无扰,仿佛要将这段时日积攒的所有疲惫,都在这深沉的睡眠中一一消解。这一次,他无需戒备周遭异动,无需强撑着运转灵力疗伤,只需安心休憩,静待晨光破晓,重拾满身元气,再去面对那些未了结的谜团与危机。
晨光穿透窗棂时,细碎的金辉落在李漠睫羽上,他眉心微蹙,终是缓缓睁开了眼。一夜无梦的沉眠,驱散了大半深入骨髓的疲惫,只是起身时,经脉深处仍传来隐隐灼痛——那是黑岩谷魔气侵蚀后,残存的阴寒之力在作祟。抬手间,指尖虽能凝聚灵力,却远不如往日那般收发由心,运转风神腿时需调动的腿部经脉,更是滞涩得厉害,连带着剑二十三的剑意雏形,都在识海中显得有些黯淡。
身侧的雪灵狐早已醒转,正用鼻尖轻轻蹭着他的手腕,一双琉璃般的眸子清亮通透,似是察觉到他体内的异样,发出几声轻柔的呜咽。李漠抬手抚过狐毛,指尖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这小家伙一路随行,数次在险境中以狐火驱散低阶魔气、警醒示警,早已是他最可信赖的伙伴。
起身推开房门,院外草木经夜露浸润,绿意盎然,清新的晨气扑面而来,沁人心脾。他缓步走到院中石桌旁,并未急于运转功法强行疗伤,而是沉下心神,感受着苍天霸体的自愈之力。这等霸道特殊体质,本就拥有远超常人的恢复力,此刻虽被魔气压制,却仍在默默冲刷着经脉中的阴寒,只是速度未免缓慢。李漠闭上眼,双手结印,循着八九玄功的法门,引动天地间的精纯灵气入体——这门练体至高功法,不仅能淬炼肉身、铸就无匹防御,更能在疗伤时化灵气为刚猛暖流,强行冲刷体内邪祟。
灵气入体的瞬间,李漠只觉丹田处传来一阵灼热,随即化作滔滔洪流,顺着经脉奔涌而去。途经受损之处,阴寒魔气与刚猛灵气激烈碰撞,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痛感,可他牙关紧咬,神色丝毫不改。苍天霸体的强横肉身在此刻尽显优势,任凭两种力量在体内冲撞,经脉却未再受新的损伤,反而在这反复淬炼中,隐隐有了一丝拓宽的迹象。他同时引动风神腿的内息法门,让灵气在腿部经脉中特意多做停留,毕竟黑岩谷一战,他为闪避魔气突袭,数次催动风神腿极限奔逃,腿部经脉耗损最是严重。
这般疗伤虽痛彻心扉,却收效显着。半个时辰后,李漠体内的阴寒魔气已被冲刷得七七八八,经脉滞涩感大幅缓解,抬手间,指尖已能凝聚出淡青色的凌厉风刃,正是傲寒六诀中“冰封三尺”的雏形,虽未完全恢复巅峰,却也已有了七成实力。
院外忽然传来轻浅的脚步声,伴着一道清柔的嗓音:“大哥,你醒了?”
李漠睁眼时,李清雪已站在院门口,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素白的衣裙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眼底带着难掩的关切。见他看来,她快步上前,将汤药递到石桌上,轻声道:“这是用凝神草与玉髓花熬制的汤药,能清润经脉、驱散余邪,你昨夜刚醒,不宜急于动用功法疗伤,先喝了养养身子。”
李漠颔首接过汤药,温热的气息漫过鼻尖,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仰头饮尽,汤药入口微苦,入腹后却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恰好与体内刚猛的灵气相融,那最后一丝潜藏在丹田深处的魔气,也在这温养中渐渐消散。“多谢小雪。”他放下碗,声音尚带着些许刚醒的沙哑,却难掩真切。
李清雪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色上,眉宇间满是担忧:“黑岩谷一行,大哥定然受了不少苦,我感觉大哥消瘦了好多。
“哪有,小雪多虑了?”李漠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温情。他离家前往黑岩谷不过数日,怎么会消瘦?
“大哥醒了?”李毅见李漠喝完药快步走到石桌旁坐下,李清雪早已沏好热茶递过去,自己则在一旁落座,静静望着二人,眼底满是安稳。
“黑岩谷一行,遇了魔气突袭,纠缠数日才得以脱身,一路奔波,回来便乏得沉眠过去。”李漠先开口,声音尚带几分沙哑,却清晰道,“那魔气诡异得很,阴寒刺骨,能侵蚀经脉,若非仗着苍天霸体的自愈力和八九玄功硬扛,怕是难有命回来。此前还遇了几波谋财害命的猎杀团,交手时牵动旧伤,回来才歇得这般沉。”
他说着,抬手运力,指尖凝出一缕淡青色风刃,又转瞬化作冰寒气息,正是风神腿与傲寒六诀的粗浅运用,示意自己已无大碍。
李毅闻言,眉头紧锁:“竟有这等凶险?我这段时日在外稳定传承,没成想最近大安城中发生了这么多事。这般异状接连出现,怕是要有大乱。”
李漠眸色沉了沉,指尖轻轻叩击石桌:“黑岩谷深处,魔气更为浓郁,似是从一处裂隙中溢出,我本想探查,却被魔气所困,未能深入。如今看来,那魔气绝非偶然出现,怕是已悄悄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