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母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刘娜妈”二字刚跳出，听筒里炸开的女音穿透走廊：“亲家，俺听孩他爸说赵磊开颅了？”赵得柱接过电话时手都在抖，对着听筒低吼：“别嚷嚷！还在IcU呢！”
“开颅？”那头的嗓门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尖利，“俺可把话撂这儿——刘娜是赵磊明媒正娶的未婚妻，30万彩礼一分没少收！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俺们刘家可不能吃这哑巴亏！”刘娜猛地抬头，保温袋“啪嗒”掉在地上，红枣粥溅上她的帆布鞋，烫的刘娜妈后退半步。
“他是我男人！”刘娜突然嘶声喊道，眼泪砸在地上的粥渍里，“不是你们算彩礼的物件！”话音未落，IcU里的赵磊竟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仿佛能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监护仪的心率曲线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波动。钱程瞳孔骤缩——赵磊后颈的淡青色青筋正随着刘娜的声音微微起伏，那是残存灵力在呼应强烈的执念。
“你听听你养的好闺女！”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叫骂，“放着城里对象不要，非跟个穷小子耗！我告诉你，赵磊要是醒不过来，刘娜就得给她弟换媳妇本！这是她妈亲口说的！”刘娜猛地抢过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裂的声响惊得护士探出头。赶到医院的几人也走到了IcU区！看到了赵兰一伙人，刘娜看到闭着眼的赵磊，却指着IcU的玻璃窗嘶吼：“他醒了！你们看！他听见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玻璃——赵磊的眼皮竟真的颤了颤，浑浊的眼球在眼睑下缓缓滚动。医生惊得差点把血压计碰倒，冲进去掀开纱布查看伤口：“怪事！颅内出血迹象在消退！”赵得柱夫妇呆立当场，看着刘娜跪坐在地上，对着IcU的方向磕头：“赵磊你听着！我不跟他们走！彩礼我一分不要！”
钱程悄悄运转残存的灵力，一道微不可察的暖流透过玻璃渗入赵磊的百会穴。恰在此时，赵磊的手指突然动了动，喉间挤出沙哑的气音：“娜……”刘娜猛地抬头，额头磕在地上渗出血迹，却浑然不觉，连滚带爬扑到玻璃前：“我在！赵磊！我在这儿！”
监护仪的警报声忽然变得规律，医生摘下听诊器，难以置信地喃喃道：“心率82次\/分，自主呼吸恢复了……”赵得柱看着跪在地上的刘娜，又看看IcU里逐渐舒展眉头的儿子，突然蹲下身，手掌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
刘娜从地上捡起半袋没洒的红枣粥，隔着玻璃对赵磊晃了晃，眼泪混着灰尘在脸上冲出两道白印：“你看，我给你熬了粥，放了好多你爱吃的枣……”钱程注意到她手腕上那串褪色的贝壳手链——那是赵磊去年在工地打工时，用第一个月加班费买的海边纪念品，此刻在走廊灯光下闪着廉价却温暖的光。
赵思轻轻拽了拽钱程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钱程你看……他们真好。”钱程看着眼前这幕，忽然觉得丹田处仅剩两成的灵力也没那么虚弱了。凡人世界的情与信，原来比任何高阶丹药都更能滋养心神——至少此刻，这碗洒了一半的红枣粥，远比他送过的任何“时光外卖”都更滚烫，也更值得。
赵得柱捏着缴费单的手指节发白，单子上“今日需补缴元”的红章像团火，烫得他掌心发颤。“昨天刚交了8万多……”他喃喃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刘娜，“那是给你们准备的彩礼钱啊……”
刘娜正用棉签蘸温水给赵磊润唇，闻言动作一顿，低声道：“叔，先治病要紧。”话音未落，钱程已接过缴费单扫了眼，指着走廊尽头的VIp病房区说：“赵叔，普通病房三人间太吵，不利于恢复。”他顿了顿，看向监护仪上平稳的曲线，“高级病房两人间，还有独立陪护床，护士巡视也更频繁。”
赵得柱看着VIp区紧闭的门，喉结滚动着没说话。刘娜却抢先开口：“公爹，普通病房就行，我能照顾好他。”她指尖摩挲着赵磊手背上的针孔，语气坚定，“省钱给赵磊补身子。”
“不是钱的事。”钱程打断她，目光转向赵得柱，“赵思前段时间不是给您打了200万吗？”
空气瞬间凝固。赵得柱“唰”地掏出手机，翻到十多天前的转账记录——那串数字后面明明跟着四个零！“不对啊……”他揉了揉眼睛，“我咋记得是20万？”赵母凑过来看，突然捂住嘴：“老头子！是200万！你那天喝多了看错了！”
刘娜妈不知何时挤到人群里，闻言眼睛瞪得像铜铃。她昨天还在电话里嚷嚷“30万彩礼不能亏”，此刻却悄悄往后缩了缩，刚才想抢着陪护的话也咽了回去。赵得柱盯着手机里212万的余额，手指抖得差点把手机扔了——除去手术费和生活费，这钱足够给赵磊换套新房，再风风光光娶媳妇了。
“这……这钱……”赵得柱看向钱程，眼神里满是惊疑，“是你给赵思的？”
钱程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笑了笑：“赵思担心赵磊哥，让我务必周全。”他顿了顿，指了指VIp病房的方向，“住那里吧，赵磊哥恢复得快，刘娜也能睡个安稳觉。”
刘娜猛地抬头，看见钱程眼底的真诚，又看看赵得柱手机里的数字，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没说话，只是把赵磊的手攥得更紧。赵得柱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拍大腿：“好！就住高级病房！”
缴费处的打印机“滋滋”吐出单据时，赵得柱看着扣除5万后仍显丰厚的余额，心里那块压了十几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医生查房时看到赵磊的恢复进度，连连称奇：“瘀血清除速度远超预期，再休养一个月就能拆线了。”他特意叮嘱，“绝对不能让病人坐起，颅内压刚稳定。”
刘娜立刻接话：“医生您放心，我24小时守着他，保证不让他乱动。”她指了指新病房里的陪护床，“这里清静，我也能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