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我滚,后来哭着求我回头
他把我从流浪猫捡回家那天,说会永远对我好。
后来他带回一只布偶猫,把我的饭盆搬到阳台。
「你太普通了,配不上现在的我。」
我默默离开时,他还在抱怨:「品种猫就是比土猫懂事。」
他不知道,我其实是猫族首富走失的继承人。
三个月后,他在电视上看见我继承亿万家产的新闻,哭着求我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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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没完没了,把我浑身脏兮兮的皮毛黏成一绺一绺,冷得骨头缝都在打颤。我缩在垃圾桶后面,听着雨点砸在塑料棚顶上噼里啪啦的响动,觉得自己大概快要死了。然后,一束光切开了雨幕,停在我面前。
他蹲下身,眼睛很亮,像把天上的星星揉碎了装进去。“小家伙,没人要了吗?”他的手指蹭过我湿漉漉的头顶,有点凉,却奇异地驱散了部分寒意。他把我揣进怀里,用外套裹着,带回了家。那个小屋子很暖和,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他给我擦干身子,喂我温热的牛奶,看着狼吞虎咽的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怕,以后我养你。我会永远对你好的。”
永远。那时候我以为,这个词真的像他手心的温度一样实在。
开头一段日子确实很好。他会把最好的一块鱼肉挑给我,让我睡在他枕头边,用手指轻轻梳理我恢复光泽的皮毛。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直到他带回那只布偶猫。
那只猫真漂亮,蓝眼睛像两汪清澈的湖泊,一身长毛洁白蓬松,叫声又软又糯。他看着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和喜爱。从那天起,我的饭盆从客厅温暖的角落被挪到了冰冷的阳台。他给我的解释轻飘飘的,却像刀子一样扎人:“她比较胆小,你让着她点。而且……”他上下打量我,那种眼神,和当初捡我时截然不同,“你太普通了,就是个土猫,配不上现在的我了。”
阳台的风很大,吹得我皮毛乱飞。食盆里是干瘪廉价的猫粮,和布偶猫面前精致的罐头形成刺眼的对比。我听着他在屋里逗弄布偶的欢声笑语,默默趴在自己的旧垫子上,那上面曾经属于他的气息,已经快散尽了。
离开的决定做得很平静。那天下午,布偶打翻了他桌上的水杯,他手忙脚乱地收拾,转头看我安静地待在阳台,随口抱怨,语气带着一种比较后的优越:“看吧,品种猫就是比土猫懂事,安静,不惹麻烦。”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给过我温暖,如今却只剩下寒冷的地方,趁他开门取快递的功夫,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融入楼道的阴影,再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也不会关心,一只他口中“普通”的土猫能去哪里。
他更不会知道,几个月后,当他瘫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换着电视频道时,会猝不及防地看到一则财经新闻。画面里是灯火辉煌的宴会厅,记者正用激动的声音报道着猫族首富走失多年终于被寻回的继承人盛大回归的新闻。镜头推近,对准了被一众西装革履的保镖簇拥在中间,端坐在缀满钻石的软垫上的那只猫——皮毛油光水滑,姿态矜贵从容,颈圈上镶嵌的宝石耀得人睁不开眼。
那是我。
他手里的啤酒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黄色的液体汩汩流出,浸湿了廉价的地毯。他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屏幕,嘴唇哆嗦着,反复辨认着屏幕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猫脸。新闻还在继续,播报着庞大的商业帝国和惊人的财富数字。
下一秒,我的旧猫碗被他发疯似的从电视柜底下翻了出来,他对着那空荡荡的阳台,声音因为极致的悔恨和恐慌而扭曲撕裂:“……回来!你回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
他的哭喊声穿透薄薄的门板,在楼道里引起细微的回响。
而那时,我正趴在自己位于顶楼豪宅的专属露台上,慵懒地晒着太阳,身下是专人定制的天鹅绒垫子。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脚下很远的地方。
他的哭声,传不到这么高的地方。
就像他曾经许诺的“永远”,早就被那场带走我的寒风吹得一丝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