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笼罩了营区,远处传来隐约的熄灯号声,四周愈发静谧,只有夏虫在草丛里不知疲倦地鸣叫。落去走廊的灯光昏黄,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苏晚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待得有些无聊,更重要的是,那颗想要“攻略”的心蠢蠢欲动。她翻出从家里带来的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几块用油纸包着的鸡蛋糕和一小包山楂饼,算是这个年代难得的零嘴儿。
对着小镜子又练习了一下可怜巴巴的表情,苏晚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走廊空无一人,对面那扇门紧闭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微弱的光。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站在门口,却没有立刻敲门。先侧耳听了听,里面安安静静,什么声音也没有。
她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扉。
“叩、叩、叩。”
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里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门被从里面拉开。
顾琛似乎刚洗漱过,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跨栏背心,露出肌肉线条流畅有力的手臂和宽阔的肩胛。头发湿漉漉的,随意地耷拉着,几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背心领口。他身上带着清爽的肥皂味,混着一种强烈的、刚沐浴后的男性气息。
看到门口站着的苏晚,他显然有些意外,眉头习惯性地微蹙:“有事?”
苏晚立刻举起手里的小布包,脸上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声音软绵绵的:“顾琛哥哥,我带了点家里的点心,可好吃了,想分给你尝尝。”
她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他。背心下的胸肌轮廓若隐若现,湿发让他看起来比白天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居家的随意,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依旧存在。
顾琛的目光落在那个小花布包上,又移到她脸上。小姑娘穿着睡觉穿的碎花短袖衫和长裤,头发松松地披在肩头,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亮,像含着水光。
“我不吃甜食。”他声音平淡地拒绝,身体却依旧挡在门口,没有立刻关门的意思。
“啊……”苏晚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嘴角委屈地往下撇,举着布包的手也慢慢垂落,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鼻音,“哦……那、那好吧……”
她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小声嘟囔:“我就是……一个人有点害怕……这地方黑漆漆的,外面还有奇怪的声音……睡不着……”
她抬起眼,怯生生地望向他,眼圈说红就红,演技浑然天成:“顾琛哥哥,你能不能……陪我一会儿?就一小会儿?我吃完点心就回去,保证不打扰你休息……”
说着,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害怕,小小的身子还配合地轻轻抖了一下。
顾琛看着她那副可怜样,再想起她白天差点晒晕、走路跟不上、吃饭没胃口的娇气包模样,眉头蹙得更紧了些。部队里纪律严明,晚上让一个未婚姑娘进自己房间,于理不合。
但……把她一个人丢在对面,听着她带着哭腔说害怕……
他沉默着,高大的身影在门口投下巨大的阴影,将苏晚完全笼罩。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苏晚心里打着鼓,面上却愈发楚楚可怜,甚至悄悄掐了自己大腿一下,让眼里迅速弥漫起一层真实的水汽,要掉不掉地悬在睫毛上。
就在她以为这次撩拨要失败的时候,顾琛几不可查地侧了侧身,让开了一条门缝。
“进来吧。”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十分钟。”
苏晚心里立刻欢呼一声,脸上却还是那副怯生生的表情,小声说了句“谢谢顾琛哥哥”,然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飞快地从他让开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男人的房间比她的还要简洁,一床一桌一椅,床上的被子叠得像刀切过的豆腐块,桌上除了一盏台灯、几本军事书籍和一支钢笔外,别无他物,空气里弥漫着和他身上一样的肥皂清冽气息。
顾琛没关门,让房门虚掩着。他自己走到桌边,拉过那把唯一的椅子坐下,示意苏晚坐床沿。
苏晚乖乖在床沿坐下,把小布包放在腿上,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包,拿出那块看起来最松软的鸡蛋糕,递向他,眼睛亮晶晶的:“顾琛哥哥,你尝尝嘛,就一口,可香了。”
顾琛看着递到眼前的点心,又看看她充满期待的眼神,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去,但没有立刻吃,只是拿在手里。
苏晚自己拿起一块山楂饼,小口小口地吃着,一边吃一边偷偷瞟他。他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即使穿着背心也难掩那股挺拔的气质。湿发垂额,侧脸线条在台灯光线下显得格外硬朗。
安静的气氛有点微妙。
苏晚决定再加把火。她吃完山楂饼,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刚吃完东西的满足和一丝软糯的依赖:“顾琛哥哥,有你在对面真好……我就不那么害怕了……”
她说着,像是困意袭来,微微打了个小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眼神变得朦胧起来,身子也微微晃了晃,仿佛随时会歪倒。
“我好像……有点困了……”她揉揉眼睛,声音越来越小,“可是……回去一个人……”
她没说下去,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顾琛看着她那副强撑困倦又不想走的模样,握着鸡蛋糕的手指紧了紧。他忽然站起身。
苏晚心里一紧,以为他要赶人。
却见他走到墙边的柜子前,拿出一个军用水壶和一个小纸包,走回来递给她:“红糖。兑水喝,驱寒安神。”
他顿了顿,看着她还泛着水光的眼睛,补充道,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晚上锁好门。有事,敲门。我听得见。”
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安抚和承诺了。
苏晚接过那包红糖和水壶,指尖碰到他粗糙的手指,心里乐开了花。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无比甜美又带着困意的笑:“嗯!谢谢顾琛哥哥!你真好!”
她抱着水壶和红糖,心满意足地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门口,在门口又停下来,软软地说:“顾琛哥哥,晚安。”
然后才像只偷到腥的小猫,轻手轻脚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顾琛站在房间中央,听着对面房门关上的轻微声响,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依旧没动的鸡蛋糕,半晌,抬手咬了一口。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对他而言有些过于甜了。
他走到门口,轻轻关上了房门。走廊彻底陷入黑暗和寂静。
【目标好感度+4%,当前好感度:17%。】
对面的房间里,苏晚把红糖包放在枕头边,抱着还带着他体温和气息的水壶,滚倒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地笑得肩膀直抖。
看来,硬汉的弱点,就是吃软不吃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