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里的风,总是传得特别快。
不过一个上午,几乎整个南枫高校都知道了那个爆炸性的消息——从来不近女色、机车后座被视为禁区的太子爷顾琛,今天早上,居然载了新来的转学生苏晚来学校!
而且,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看到那个苏晚,是紧紧搂着顾琛的腰的!顾琛居然没把她从车上扔下去!
课间休息,苏晚所在的班级走廊外都比平时热闹了几分,总有其他班的学生假装路过,探头探脑地想看看这位“勇士”究竟是何方神圣。
苏晚对此安之若素,甚至心情颇好地拿出小镜子补了补口红。
她同桌兼刚交到的朋友林薇,终于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凑过来压低声音:“晚晚!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坐了顾琛学长的机车来学校?还、还搂了腰?”
苏晚合上小镜子,转头对林薇露出一个无害又略带羞涩的笑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人听清:“嗯嗯,是呀。刚好顺路嘛,顾琛学长人很好,就载了我一程。”
人很好?周围偷听的同学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形容词跟顾琛沾边吗?
林薇眼睛瞪得更大了:“可是……可是他们都说顾琛学长最讨厌别人碰他,尤其是女生!你搂他腰……他没生气?”
苏晚眨了眨眼,表情纯真得像只小白兔,语气却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和理所当然:“没有呀。可能是因为……我是他邻居吧?邻居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很正常吗?”
目前只是邻居。
她轻飘飘地丢下这句话,成功地看到林薇和其他同学脸上露出了更加复杂和难以置信的表情。邻居?这年头邻居待遇这么好了?
……
另一边,高三精英班。
顾琛一脚踹开后门,脸色比锅底还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大步走向自己的座位。所过之处,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同学们纷纷低头假装看书,生怕触了霉头。
但他刚坐下,两个平时跟他关系还算不错的兄弟就嬉皮笑脸地围了过来。
“琛哥!牛逼啊!”一个挤眉弄眼,“听说今早机车后座换人了?”
另一个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坏笑:“可以啊琛哥,不声不响的,那么漂亮的学妹都搞定了?发展到哪一步了?搂腰感觉怎么样?”
顾琛额角青筋跳了一下,抓起桌上的书作势要砸过去:“滚蛋!想死直说!”
那两人敏捷地躲开,依旧不怕死地追问:“说说嘛琛哥,真是女朋友了?藏得够深的啊!”
顾琛动作一顿,脑海里瞬间闪过早上那温软触感、甜腻香气和不受控制的心跳,耳根又开始隐隐发烫。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把书重重拍回桌上,语气极度不耐烦,眼神却有些飘忽:
“……瞎猜什么?就是顺路捎她一程。”
顺路。
他强调了一遍,仿佛这样就能解释一切,就能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合时宜的躁动。
两个兄弟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我信你个鬼”。顺路?顾琛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还顺路到让人搂腰?
但看顾琛那副快要杀人的表情,两人也不敢再追问,只是嘿嘿笑了两声,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溜回了自己座位。
顾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试图把那张笑吟吟的脸和腰间残留的触感从脑子里甩出去。
邻居。顺路。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试图让它变得更可信一些。
可心脏那不规律的跳动,却像是在无声地嘲讽着他的自欺欺人。
流言蜚语在南枫高校的空气里发酵了一整天,像无处不在的甜腻香氛,粘在每一个好奇或探究的眼神里,飘进每一句压低的窃窃私语中。
苏晚安然享受着这种无形的注目,甚至心情颇好地在午休时又分了一轮新烤的、做成迷你闪电泡芙的小点心,收获一片真心实意的赞美和更加复杂难言的目光。
而顾琛,则彻底陷入了低气压风暴中心。
他一整天脸色沉得能拧出水,周身三米内无人敢近身,试图上来打探消息或开玩笑的,都被他那冻死人的眼神和毫不留情的“滚”字怼了回去。但越是这样,越是坐实了某种“欲盖弥彰”的猜测。
放学铃声像是赦令。
顾琛几乎是第一个抓起书包,踹开椅子,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教室。他需要立刻、马上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学校,骑上他的机车,用速度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和画面全都甩在脑后。
他走得飞快,近乎逃离,一路无视所有视线,径直走向停车场他那辆显眼的机车。
刚跨上车,甚至没来得及戴上头盔,一道轻快又熟悉的身影就精准地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苏晚背着书包,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笑吟吟地小跑过来,仿佛早就等在了这里。
“学长!”她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好巧呀,你又顺路回家吗?”
顾琛动作一僵,戴头盔的手顿在半空。他看着她又凑到跟前,那张明媚的笑脸在夕阳下晃眼得很,昨天早上和今天早上那些混乱的、令他心率失序的记忆瞬间回笼,腰际仿佛又泛起那被紧紧搂抱过的温热触感。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就想拧动油门直接走人。
可苏晚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她像是没看到他黑沉的脸色,非常自然地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个用精致丝带系好的小纸包,递到他面前,声音软糯:“学长,今天试做了新的口味,杏仁脆饼,糖减半了哦,你尝尝喜不喜欢?”
香甜的杏仁和黄油气味丝丝缕缕地飘出来,霸道地钻入他的鼻腔。
顾琛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个小纸包上,又猛地移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他想拒绝,想让她离自己远点,想打破这种越来越失控的局面。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极度不耐烦、几乎是认命般的低吼:“……上来!”
他一把抓过那个小纸包,看也没看就塞进夹克口袋,然后粗暴地将另一个备用的粉色头盔塞进她怀里——天知道他车上为什么会有个粉色的备用头盔,还崭新得像是刚买的。
动作粗鲁,语气恶劣,仿佛被她烦得不行。
可如果他真的那么不耐烦,又何必准备一个明显是给她的头盔。
苏晚抱着那个意外合她心意的粉色头盔,眼睛弯成了月牙,从善如流地戴好,再次熟练地侧坐上后座。
这一次,她甚至没有犹豫,双手非常自然地、准确地再次环上了他劲瘦的腰身,甚至得寸进尺地将脸颊轻轻贴在了他挺直的后背上。
“学长,我准备好啦!”隔着头盔,她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顾琛全身肌肉瞬间再次石化!
隔着两层头盔,他仿佛都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和胸腔里传来的细微振动。那温软的触感紧贴着他的脊背,比昨天更加清晰,更加……要命。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狠狠拧动油门。
机车再次咆哮着冲了出去,速度比昨天更快,像是在发泄着什么,又像是在逃离着什么。
风在耳边呼啸,街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
苏晚稳稳地抱着他,感受着风驰电掣的速度和掌心下他腹部绷紧的肌肉线条。她甚至能感觉到,在她偶尔因为颠簸而稍微收紧手臂时,他身体那一瞬间的僵硬和随之而来的、更加滚烫的温度。
他骑得很快,却很稳,刻意避开了所有大的坑洼。
一路沉默。
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呼啸的风声。
直到机车再次停在她家院门外。
苏晚轻盈地跳下车,摘下头盔,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对着依旧跨坐在车上、没有摘下头盔的顾琛挥挥手,笑容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绚烂:“谢谢学长!杏仁脆饼要趁脆吃哦!明天见!”
说完,她转身脚步轻快地跑进了自家院子。
顾琛僵在原地,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门后,他才猛地摘下了头盔,露出那张俊朗却布满复杂情绪的脸,耳根红得透彻。
他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还带着体温和甜香的小纸包,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像是跟谁赌气一样,粗暴地扯开丝带,拿出一块烤得金黄酥脆的杏仁饼干,塞进嘴里,狠狠地嚼着。
浓郁的杏仁香和黄油的甜润瞬间在口腔里炸开,恰到好处的甜度,酥脆得掉渣。
……烦死了。
他一边恶狠狠地嚼着饼干,一边在心里骂。
这饼干……怎么就能这么合他胃口。
还有那个人……
他猛地甩甩头,试图驱散脑海里那张笑吟吟的脸和背后挥之不去的温软触感,再次拧动油门,机车发出暴躁的轰鸣,载着心神不宁的太子爷逃也似的冲回了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