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是这样子的,所有的事都不该是这样子!
秋水的心中,一个声音在疯狂呐喊着。
虽然,在她的记忆中,陈荷已经不是第一次死了。
但是,这一次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之前,她要么死在陈荷之前,要么陈荷死在了她浑然不知的时候。
现在,她亲眼看到了一切。
如果她当时没有急着让关珊先开车送她去古玩市场,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这些事了?
秋水心想,莫非在“循环”的设定里,她和陈荷、尚若临、王曼妮,注定是要死的吗?
关珊在听到医生死亡宣告那一刻起,停止了哭泣。
她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空白。
她开着车,亲手葬送了相识八年的好友!
关珊张了张嘴,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一句话。
“水儿,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了。”
“我做错了。”秋水的后背沿着冰冷的墙面滑下,蹲在地上喃喃自语。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不会在车上那么激她的,我应该告诉她我和乔之远是假的,这样,至少她不是带着对我满满的恨意死的。”秋水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恼和自责。
关珊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眶红肿,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不,水儿,我已经告诉她了。”
秋水诧异看着关珊。
“你告诉陈荷了?”
“嗯,在你匆忙下车后,我跟小荷说了,你和乔之远是假的。所以,她没有这个遗憾。”
秋水听了,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但随即,另一个巨大的难题像山一样压了过来,让她喘不过气。
那就是通知陈荷的父母。
秋水努力站起身。
“我去给陈叔叔和张阿姨打电话,小荷不能就这么走。”秋水有些恍惚地说。
“他们人在外地,赶来帝都还需要时间。”
关珊一把拽住了她。
“我来。小荷说他爸妈已经在帝都了。”关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
秋水愣了一下,陈荷的父母在帝都?
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恐怕又是撕心裂肺的场面。
“大珊,他们人在帝都,就更应该我去通知了,你……你这状态不行。”
秋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和犹豫。
她有难言之隐。
关珊是和陈荷一起出车祸的人,陈荷的父母悲痛欲绝之下,很可能会责备关珊,她不忍心让关珊再承受这些。
关珊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看着秋水,仿佛已经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
“水儿,我是司机,是见证了一切的人。这个交代,理应我来给。”
秋水的心一阵撕扯,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我们分头行动,我去找凶手。”
关珊愣了一下,她不知道秋水要去哪里找凶手,也不知道她要怎么找。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管不了太多,也许她们只是想给彼此的情绪找个出口。
***
秋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必须马上去警察局,她迫切地想要见到宋巍,告诉他所有的线索。
古玩店的爆炸、陈荷的车祸,这两者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关联,而她,或许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她颤抖着手,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我是秋水,我现在立刻赶往警局,有些重要的情况需要当面说明。”
秋水一边说着,一边招手在医院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坐进车里,她继续说道:“对,我希望能和宋巍队长亲自沟通。”
“我朋友的车祸,我怀疑和古玩店那场爆炸有关,我这里有些线索,希望能帮助你们尽快破案。”
挂断电话,秋水长舒一口气。
可脑海中,却控制不住地浮现出古玩店老头儿和陈荷的脸。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被付之一炬的古玩店,不去想躺在医院停尸间的陈荷。
此时此刻,她只能用“现在处于循环”这个理由来麻痹自己,等到这次循环结束,下次循环启动,古玩店老头儿的店又好端端的出现在古玩市场了,陈荷就又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但这自欺欺人的安慰,根本无法抵消内心深处真实的痛苦。
她无法想象,当陈荷的父母赶到医院,看到女儿冰冷的身体时,会是怎样的崩溃和绝望。
出租车在城市中穿行,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秋水的心,却越来越沉。
“吱——!”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出租车猛地一个急刹,车身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才堪堪停住。
秋水毫无防备,身体猛地向前冲去,额头差点撞到前排座椅的靠背。
她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从出租车旁窜了过去,险些撞上。
外卖小哥一边飞驰,一边回头骂骂咧咧。秋水惊吓之余,脑子却猛地清醒过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一种莫名的陌生感涌上心头。
这条路……
两旁的建筑、行道树,甚至是路灯的样式,都让秋水感到无比的陌生。
这不是去警察局的路!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坐错车了,或者……司机根本就没打算送她去警察局!
秋水猛地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司机。而司机的眼神透过后视镜,冷冷地与她对上。
那一瞬间,秋水明白了,这辆出租车,有问题!
难怪面对外卖小哥的骂骂咧咧,司机非但没有还嘴,反而诡异的沉默,并第一时间加速启动了汽车。
来不及多想,秋水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下意识地抓起手机,想要再次拨打报警电话。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她也要搏一搏。
可就在指尖触碰到屏幕的刹那,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瞬间吞噬了她的意识。
秋水拼命挣扎,想要保持清醒,可眼皮却越来越沉重,仿佛灌了铅一般。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秋水看到司机一直戴着口罩,那口罩,在这不是流感季节的时刻,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该死!是她太轻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