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秋水猛地打断乔之远,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厌恶。
她不想,也不需要想象那些不堪的细节。
“乔之远,我希望你能去医院看看陈荷。”秋水语气平静。
乔之远显得很意外,眉头微微蹙起。
“秋水,你不怪她吗?陈荷那样背叛了你。”
“乔董。”秋水的声音冷淡下来。“比起陈荷犯的错,你的所作所为,才更令人难以原谅,也更让我愤怒。”
乔之远的脸色微微一白,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所以……你这辈子,是不是都不会再考虑我了?”
秋水沉默了片刻,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我……会再考虑。”
秋水不能一棍子把人打死。
保不准,这次循环中,她还有需要和乔之远再见面。
说完,秋水径直站起身,转身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留下乔之远独自面对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
秋水推开茶馆厚重的木门。
外面街道的喧嚣和略带凉意的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肺腑间残留的沉闷。
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方才与乔之远对峙时的压抑尽数吐尽。
视线扫过街边,那辆熟悉的车安静地停靠在不远处,尚若临就在那里等着。
一种安心的感觉悄然包裹了她。
秋水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内的暖气和淡淡的皮革味让她彻底放松。
“尚若临,”秋水看向驾驶座的男人,脸上浮现些许轻松的笑意,“你下辈子真的可以考虑做个专职司机。”
尚若临发动了车子,闻言轻笑了一声。
“那可不行。”
他转动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我不是谁的司机都肯当的。”
他瞥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玩味。
“不过,如果雇主是你,我会郑重考虑。”
秋水脸上的笑意加深,心头那点因乔之远而起的阴霾淡去不少。
车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她收敛了笑容,看向前方。
“尚若临,你说,乔之远……他会去医院吗?会相信我说的话吗?”
尚若临目光专注地看着路况。
“不好完全确定。”
“不过,你既然提出了要求,他现在急于修复和你的关系,哪怕只是为了讨好你,大概率也会去医院走一趟的。”
***
茶馆的雅间内,乔之远并未离开。
他静坐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杯壁,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秋水最后那句“会再考虑”,让他琢磨不透。
他思索了下,拨通了秦苏的电话。
“乔之远!你到底能不能办好事?摄像头被秋水发现了!你让我后面怎么继续盯着?!”
乔之远将手机拿远了些,眉头不悦地皱起。
“你果然也在看。”他的声音冷了下来,“秦苏,你的手伸得太长了。我们当初的约定,你是不是忘了?”
电话那头的秦苏发出一声嗤笑。
“呵呵,我可没违反我们的和平公约。我只是顺便帮你一起看着秋水,确认她的安全,又没想伤害她。你用不着这么紧张。”
乔之远对她的辩解不置可否。
他换了个话题,声音听不出情绪。
“秦苏,尚若临这两天在做什么?”
“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秦苏的语气充满了嘲讽。
“他的行踪,你不比我清楚?他白天还去参加了一个无聊的社交派对,害得我又要费心处理掉几朵主动贴上来的烂桃花。”
“是吗?”
乔之远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却让电话那头的秦苏莫名感到一丝寒意。
“那你确定,现在待在你身边,准备和你结婚的那个尚若临,真的是你的未婚夫本人吗?”
秦苏那边,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后,她的声音变得警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发现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发现。”乔之远慢条斯理地说。
“只是友情提醒你一句,别太小看了你的未婚夫。他可不是什么温顺听话的小奶狗,那是一头养在豪门里的獒犬。”
“乔之远,你少危言耸听,休想转移话题。”秦苏的声音紧绷。
“呵。”乔之远低笑。
“秦苏,尚家的底子比你们秦家厚实得多,只是他们多数精力放在了生意场上,显得低调罢了。”
“据我所知,尚家为了以防万一,秘密培养过几个和尚若临长相身形都极为相似的替身。”
“你最好留意一点,尤其是在你们马上要结婚这个关键时候,别忙活半天,最后功亏一篑,那就贻笑大方了。”
“乔之远!”
秦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提醒你,尚若临你不能动!否则,你的秋水,你也别想保住!”
乔之远的语气也随之变得郑重。
“秦苏,尚若临3月9号来华国这件事,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到时候来的如果是个假的,尚家那群老家伙追究起来,我担待不起。”
“我明白。”
秦苏的声音缓和了些,但依旧冰冷。
“我也不希望这次华国之行有任何意外。毕竟,等从华国回来,我就要和他完婚了。”
通话结束,乔之远放下手机,眼神里露出一抹杀意。
而在电话的另一端,秦苏挂断电话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对着旁边的手下吩咐:“去,想个办法试探一下尚若临。”
“小姐,要怎么试探?”手下恭敬地问。
秦苏眼神变幻,似乎在快速权衡。
“就说……”她顿了顿,改了主意。
“算了,明天我自己亲自去。”
***
夜色渐浓。
秋水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转身弯腰对着车内的尚若临露出一个俏皮的笑。
“司机老王,辛苦了,你可以下班了。”
尚若临倚在驾驶座上,车内昏暗的光线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只听他低低应了一声。
“嗯。”
“路上小心点,”秋水又补充一句,“记得看看有没有人跟踪你。”
“呵,明白。”
秋水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单元楼门口走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尚若临没有立刻驱车离开,他静静地坐在车里,目光追随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楼道入口的光亮里。
几乎就在秋水身影消失的同一刻,他脸上那点残存的温和笑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冰冷的沉静,眼神锐利如刀锋。
车旁的绿化带深处。
几道穿着黑色便衣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他们走到车边,垂手肃立,姿态透着绝对的恭敬。
尚若临推开车门,下了车,夜风吹动他衣角。
“走吧。”
他的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
“是。”
为首的黑衣人应声,随即几人迅速散开,护卫着尚若临,快步消失在小区的另一侧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