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起来到秦大山的家。
这是一座有着三间土坯瓦房的院子。
就是那种墙体由土坯垒成,而房顶则盖的瓦片。
这样的房子,现在在农村是最常见的。
虽然比不上那种砖瓦房,但比起那种下面是土坯,上面是茅草的屋子,可强多了。
几人刚进院门,迎面正好走来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看其眉眼之间,跟秦淮茹还有几分相似。
“爸!你回来了!”
年轻人看见秦大山,打了声招呼。
随即又看到后面跟着的秦淮茹和李建国,脸上露出意外之色,
“姐,你怎么回来了?”
“他是谁?”
他指着李建国问道。
这人正是秦淮茹的弟弟,秦磊。
“小磊!”秦淮茹和秦磊打了个招呼。
秦大山则直接朝里面挥挥手:
“别待在门口,进屋说!”
几人走进院子,李建国把自行车停好。
这时,他看到秦家的外面来了不少村民。
估计是刚才在槐树那边的人,把秦淮茹带着一大堆东西回家的事儿,传了出去。
这些人都是跑过来看热闹的。
不过,他们倒也识趣,没有直接进来,只是在外面围观。
几个玩得比较好的人,一边朝着秦家这边看,一边还相互议论一番。
李建国没有去听这些人说的什么。
他把车上的东西全部都取下来,跟着秦大山一起进了主屋。
屋里,秦淮茹正在和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女说着话。
看模样应该是秦淮茹的母亲。
“妈!”秦淮茹红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母亲。
秦母一见着自己的女儿,眼睛也不由得变得有些湿润。
“我苦命的女儿啊!”她伸手摸了摸秦淮茹的头发。
接着,她又看向秦淮茹怀中的孩子。
“这个就是贾家新添的儿子吗?”
她小心地从秦淮茹手中接过孩子,嘴里抱怨道,
“饭都吃不起了,生这么多孩子有什么用?”
“不过——!”
“这小人儿模样倒是挺秀气!”
秦母抬起头,看向秦淮茹:“你这次又打算借多少粮食?”
“今年地里收成不多,可不能借多了!”
“行了!淮茹这次回来不是借粮的!”
秦父见自家媳妇儿也以为女儿是回来借粮的,便直接开口道。
“不借粮?”秦母有些好奇地看着秦淮茹,
“那是……”
这时,她才注意到屋里还有个陌生人在。
“当家的!这是谁啊?”秦母问秦父道。
“是啊,爸!”一旁的秦磊也开口道,
“他是什么人?怎么上咱家来了?”
“还带来这么多东西呢?”
他可是眼馋李建国手中的东西好久了。
之前在院儿门口没来得及问,就被自己老爹给带回屋里了。
“这是李建国同志。”秦父指着李建国介绍道,
“他是你姐的邻居!”
“也是红星轧钢厂的采购员!”
“今儿到咱们这儿是来采购物资的!”
“采购物资?”秦磊看了看李建国,又瞄了眼他手中的东西,
“可咱家也没啥东西让人采购的啊?”
李建国将手中的东西放到桌子上,又重新取出一包大前门。
抽出一根递给秦磊,笑着道:“你应该是秦姐的弟弟吧!”
“我到秦姐这儿来,就是休息会儿!”
“一会就上村长家去!”
秦磊喜滋滋地接过烟,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秦父给拦住了:
“行了,拿着烟赶紧出去!”
“整天就知道游手好闲!”
“你什么时候跟你大哥二哥一样懂事!”
“我得少操多少心?”
面对秦父的唠叨,秦磊显然不怎么服气:“不就是挣工分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完,拿着烟就走了出去。
秦父看向自己的媳妇儿和女儿:“媳妇儿,你和淮茹也到西屋去吧!”
“我和李建国同志有话要说!”
秦淮茹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李建国。
李建国点了点头。
秦淮茹这才跟着自己的母亲,去了西屋。
秦父一直留意着两人的动作,却什么都没说。
等到自家媳妇儿和女儿都出去了。
秦父拿起暖水瓶,给李建国倒了一杯水:“李建国同志!坐!”
“农村里条件苦,没啥好东西招待你!”
“你就将就着喝点白开水吧!”
“秦叔,您太客气了!”李建国坐到凳子上,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我跟秦姐也很熟了!”
“秦叔您要是不介意,不如叫我小李,或者建国吧!”
“好好!那我就叫你建国吧!”
秦父笑呵呵地坐到李建国对面,打量一番桌子上李建国带来的那些东西,
“建国啊,这些东西不便宜吧?”
他指了指桌上的东西,看着李建国道。
“秦叔,这我哪知道啊!”李建国装糊涂道,
“这都是秦姐带来的!”
“呵呵!”秦父笑了几声,将李建国给的那支烟拿出来。
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
“我虽然是个农村人,没啥文化!”
秦父吐出一口烟圈,盯着李建国道,
“可我对自己的女儿还是比较了解的!”
“她当初以为嫁到城里,就能过上好日子!”
“可嫁过去才知道,那贾家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建国你跟她住一个院儿!”
“她的日子过得怎么样,你应该比我清楚!”
“那贾东旭活着的时候,都没有买过这么多好东西来看过我!”
“怎么现在死了,我女儿反而有钱买这些东西了?”
面对秦父的询问,李建国竟一时无言以对。
看来,老话说得果然没错。
狼老奸,蛇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拿!
秦父虽然是个农村人,没什么文化。
可几十年的阅历,让他见过,听过很多事情。
有很多事情,他们不是不懂,只是不说而已。
“秦叔!”李建国并没有马上承认,
“贾东旭没了后,秦姐顶替了他的工位!”
“她现在是轧钢厂的工人,拿着厂里给的工资!”
秦父拎起桌上的肉,在手里掂了掂:“光这肉起码就得好几块钱了!”
他又指着桌上的其他东西道,
“还有剩下的这些东西!”
“有的比肉还贵呢!”
“你们轧钢厂每个月给她开多少钱?”
“经得住她这么花销吗?”
“她要是拿工资买这些东西,恐怕她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了吧?”
他见李建国还是不愿意承认,便将肉放下,
“建国啊,我知道你可能是好意!”
“可你要是啥也不说,那你还是把这些东西都带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