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娄晓娥同志!过来坐!”
许大茂将最后一个咸菜豆腐端上桌,就招呼娄晓娥一起吃饭,
“到了这儿,就跟回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
一边说着,他一边给娄晓娥舀了一大碗鸡汤。
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还有一块鸡腿肉在碗中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娄晓娥同志,快尝尝这鸡汤!”
“这可是我下乡放电影时,老乡给我留的走地鸡!”
“这不,知道您要来,我早早地就起来收拾,足足炖了俩钟头!”
“快尝尝好不好吃!”
娄晓娥微微颔首,用白瓷勺舀了一勺,小口抿了一口。
味道确实浓郁,不过这对于她这样的千金小姐来说,太稀松平常了。
她打量了下桌上的几道菜:一大碗鸡汤,一份笋干烧腊肉,一份咸菜豆腐,一份炝炒白菜土豆丝以及一碟油炸花生米。
虽说这些菜比不上自家厨子烹饪出来的菜肴精致,但也看得出来,这是眼前这个许大茂精心准备的。
她抬起头,看着许大茂,有些好奇道:“许大茂同志,听说,你是轧钢厂的放映员?”
许大茂将手中的汤碗放下,得意道:“没错!”
“不是我跟你吹,整个轧钢厂,要论放映技术,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哪回厂里有放映任务,不得把我叫上!”
“没有我,他们就玩不转!”
“那你岂不是很辛苦?”
娄晓娥并不知道许大茂说的是真是假,她只是想多了解一下许大茂这个人而已。
“嗨!领导安排的活哪能说辛苦?”许大茂夹了块鸡肉吃进嘴里,边吃边说道,
“就是有时候下乡去放电影时,那个村里的路有些难走!”
“不过——!”他将嘴里的肉咽了下去,兴奋地说道,
“每次下乡的时候,那些老乡是真热情啊!”
“哪回去,那些村干部不得把我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还有那些个小媳妇、小寡妇……额……我的意思是说,乡下那些女同志,都非常欢迎我!”
“每回去,她们都非得给我送吃的,送喝的!”
“晚上睡觉了,她们还来敲我的门!”
“可我许大茂是什么人?那可是纯正的工人阶级!”
“那必须得注意影响!所以我把她们都挡在门外了!”
说完,许大茂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还好反应及时,要不然就说漏嘴了!”
他偷偷瞟了一眼娄晓娥,发现她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他刚才话语中的问题,这才松了口气。
娄晓娥确实并没有注意到许大茂刚才说的有什么问题。
她只是觉得许大茂这个人吧,嘴皮子挺能说的。
可他说的大部分都是在炫耀自己。
这时,她不禁又想起了隔壁的李建国。
李建国上午面对两个混混,毫不畏惧。
出手果决,干净利落。
而且他知识渊博,讲的很多东西,她连听都没有听过。
他沉默时如山岳,行动时如迅雷,他的眼睛里能看到宇宙星辰。
最重要的,李建国可从来没有吹嘘过自己。
“娄晓娥同志!”许大茂敲了敲碗边,将娄晓娥的目光重新吸引到自己身上来,
“要我说呀!这放电影,它可不仅是技术活,更是群众工作!”
“就上回,我给领导放映一部内部片时,领导还夸我工作干得好呢!”
娄晓娥此时已经放下筷子,碗里的鸡汤只喝了两口,鸡肉是纹丝未动。
她看着眼前的许大茂挥舞着筷子、唾沫横飞的样子,一股强烈的反差感在心中弥漫。
许大茂精心准备的一桌饭,娄晓娥现在却没有一点想吃的欲望。
“许大茂同志!”她拿出一块手帕,轻轻擦了下嘴角,“您的工作很有意思!”
“我吃好了!谢谢您的款待!”
许大茂挥舞着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他低头看向娄晓娥碗中,鸡汤和鸡肉基本上就没动过。
这也叫吃好了?
“娄晓娥同志,是不是今天的饭菜不合你口味?”
他看着娄晓娥,有些尴尬地问道,
“要不我再给您重新炒几个菜吧?”
娄晓娥摇摇头:“不用了!”
许大茂盯着娄晓娥看了一会,眼珠子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笑着对娄晓娥道:
“娄晓娥同志,您刚才是在哪碰到李建国的?”
“他是不是跟您说了我什么?”
娄晓娥瞥了他一眼:“李建国只说了跟你住一个院儿!”
“别的什么也没提!”
“是吗?”许大茂可一点都不信,“那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我今天才刚认识他,他是怎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娄晓娥有点无语了,这许大茂是怎么回事,说的好好的,怎么就扯到李建国身上了?
“那当然了!”许大茂哈哈一笑,“我跟李建国多年邻居,自然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我就是这么随口一问!”
“对了!”他话锋一转,装作好奇道,“你之前说谢谢他,这好好的谢他作什么啊?”
娄晓娥也没有多想,就简单地把他跟李建国相识的过程说了出来。
“那确实应该好好谢谢他!”许大茂听完,点点头,
“我这建国兄弟啊,手上功夫就是厉害。”
“我们院儿里那个傻柱,在他手上连一招都坚持不下来呢!”
他一拍大腿,说道:
“早知道刚才把他叫来一块儿吃饭了!”
娄晓娥也不知道许大茂是不是真的打算请李建国,她直接道:
“现在大家都认识了,下次再请也是一样的!”
顿了顿,她站起身说道,
“许大茂同志,我一会还有点别的事儿,就先走了!”
“再次感谢您的款待!”
“什么?”许大茂有些吃惊,没想到娄晓娥这就打算走了,
“这么快就走啊,你还没怎么吃东西呢?”
“再说……咱们俩这事儿……?”
“是成还是不成啊?”
娄晓娥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歉意:“不好意思,许大茂同志!”
“咱们……这个……我还没想好!”
“我看……咱们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说完,娄晓娥转身推开门,走出了许大茂家。
站在门口,她看向李建国家的耳房。
可惜,屋门紧锁,她没有看到那个人。
她也没有在意,直接朝院儿走去。
知道了地方,以后有的是机会过来。
今天这次相亲,应该算是失败了,可娄晓娥却觉得,她今天并没有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