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晚没有等待他们从极致的震惊中找回自己的声音和理智。时间宝贵,展示只是为了扫清障碍,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她转身,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扫过超净实验室内琳琅满目的设备和高纯度化学试剂。
那些在两位科学家眼中代表着现代科技结晶的仪器,在她看来,不过是些形态各异的“辅助工具”和“能量载体”。
“王工,高纯度二氧化硅粉末,200克。”
“赵博士,那边密封罐里的无水氯化锂,纯度需要99.99%以上,取50克。”
“还有那个,光谱纯度的碳酸铷,少量即可。”
“……”
她开始下达指令,语速快而清晰,目标明确。她要用的,并非完全脱离现代材料的凭空创造,而是以其为基础,进行一场属于她的、“点石成金”般的炼金重构。
王工和赵博士此刻大脑还处于半宕机状态,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了起来。
他们像两个最听话的实习生,手忙脚乱却又精准无比地按照林星晚的要求,取来各种材料,甚至不敢多问一句“为什么要这个”。
林星晚没有使用那些最尖端的合成设备。她找来了一个特制的、耐高温高压的密闭石英反应釜——这通常是用来进行一些极端条件实验的。
她将所需的材料按照一种在两位科学家看来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化学计量比、甚至有些“胡来”的比例,依次加入其中。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古老而优雅的韵律,仿佛不是在操作危险的化学实验,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接着,她让所有人都退到安全线外。她独自站在反应釜前,双手再次虚按在反应釜的外壁上。
这一次,没有强烈的光芒,只有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银色光晕从她掌心弥漫开来,如同水银般缓缓渗入石英材质之中。
王工和赵博士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看不到反应釜内部发生了什么,但能通过连接的反应釜外部传感器,看到控制屏上,内部的温度和压力正在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平稳而精准地攀升、波动,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微观层面上精准地操控着每一个原子、每一分能量。
没有剧烈的放热,没有危险的副产物警告,一切都安静得诡异。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
林星晚收回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她示意可以打开了。
赵博士几乎是扑过去的,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反应釜,一股奇异的热浪涌出,带着一种从未闻过的、类似于雨后清新矿石般的气息。
反应釜底部,静静地躺着一些闪烁着暗银色与淡蓝色交织光泽的、形态不规则但看起来质地均匀的固体物质。
“快!快拿去分析!”王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赵博士亲自操作,用最快速的x射线衍射(xRd)和x射线光电子能谱(xpS)进行了初步表征。
当结果出来的那一刻,他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数据图谱和元素组成分析,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立当场。
“老王……老王!!”
他猛地转过头,声音变了调,脸上是一种混合了狂喜、恐惧和彻底拜服的扭曲表情,
“相……相似度!!与‘铼’的关键晶相结构和电子结合能特征……相似度达到了85%!!这怎么可能?!这才半个小时!用的还是那些基础材料!!”
85%的相似度!这意味着,林星晚在短短半小时内,用一堆看似不相关的、相对廉价的材料,合成出了一种在核心物理化学性质上,与他们视为基石、且被卡住脖子的稀有金属高度近似的替代材料!
林星晚用纸巾擦了擦汗,语气平淡地补充,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只是初步的形态模拟和能量场引导,没有经过进一步的元素提纯和结构优化。杂质还比较多,性能稳定性也还需要调整。这次,仅仅是为了向你们展示可能性。”
初步形态?!没有优化?!仅仅展示?!
王工和赵博士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们毕生所学的知识体系,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然后又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被重新拼凑起来。
王工猛地抓起实验室的内部保密电话,手指颤抖着,几乎是凭借肌肉记忆拨通了厉冥渊的专线。
电话一接通,他甚至顾不上礼节,对着话筒就语无伦次地吼道:
“厉总!厉总!夫人!!她……她复刻出来了!她真的做到了!半个小时!就用实验室那些普通材料!合成了一种替代材料!初测相似度……85%!!我的天!厉总!85%啊!!”
电话那头的厉冥渊,显然也被这个速度和初步成果惊住了,沉默了两秒,才传来他强行压抑着激动、依旧沉稳的声音:
“王工,冷静。数据确认无误吗?”
“确认!确认!赵博士亲自测的!xRd和xpS结果都在屏幕上!厉总,这……这简直是神迹!!”王工的声音依旧带着颤音。
“好,我知道了。”
厉冥渊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和难以言喻的骄傲,
“王工,赵博士,听着,从现在开始,研发中心所有资源,无条件优先满足夫人的需求。她的一切指令,等同于我的最高指令。你们,全力配合她。也许……我们真的能创造奇迹。”
挂断电话,王工和赵博士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冲击和兴奋中。
他们看着那摊放在样品台上的、闪烁着奇异光泽的合成材料,又看向那个正拿起一瓶水慢悠悠喝着的、年纪足以当他们女儿的年轻女子。
之前所有的质疑、鄙夷、绝望,此刻都化为了无比炽热的崇拜和敬畏。他们的眼神,已经从看待一个胡闹的“关系户”,彻底转变为仰望一位深不可测的“天神”!
王工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一小块合成材料,像是捧着绝世珍宝,声音带着无比的恭敬和一丝颤抖:“夫人……这……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您……您是怎么做到的?”
林星晚放下水瓶,看了他们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些许睥睨的弧度: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在这个基础上,剔除杂质,优化结构,稳定性能,并且……大规模复现。”
她的目光投向实验室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锐利如刀。
“二十天,倒计时,现在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