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子的讳莫如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周曼莉的心头,让她寝食难安。那个叫林星晚的女人,身上笼罩的迷雾越浓,带给她的威胁感就越发强烈。
硬碰硬显然不明智,连玄机子都避之不及的存在,她手头那些寻常手段恐怕难以奏效。
既然无法直接从内部瓦解,那就从外部施压,制造无法抗拒的“意外”,彻底铲除祸根!
厉家老宅深处,一间隔音效果极佳、陈设却异常简洁,甚至透着几分冷硬的密室内。周曼莉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一盏复古绿罩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她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勾勒出冰冷而刻薄的线条。
她拿起一部未经登记的特殊加密通讯器,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冗长的号码。等待接通的短暂寂静中,只有她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透着一股焦躁与狠决。
电话接通,那边没有传来任何人声,只有细微的、规律的电流杂音,仿佛在确认安全。
周曼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有对厉冥渊根深蒂固的嫉恨,有对计划屡屡受挫的愤怒,更有对林星晚那未知威胁的本能恐惧。所有这些,最终都化为了破釜沉舟的杀意。
她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去,刻意压低了,却带着一种淬了毒般的阴冷和不容置疑:
“目标,厉冥渊。”
她言简意赅,直接抛出核心。
“地点,选在他下周外出视察的城东新开发区那个工地。那里环境复杂,人员混杂,是制造‘意外’的最佳场所。”
她微微停顿,脑中飞快地闪过工地混乱的场景,高空坠物、机械故障、突发坍塌……有太多可以借题发挥的可能。
“要做得干净,”她语气加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像一场真正的、无可挑剔的意外。我不希望留下任何指向性的痕迹,明白吗?”
她必须确保,即使事后有人调查,也最多归结为安全管理疏忽,绝不会牵扯到她身上。
交代完主要目标,周曼莉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星晚那张清冷绝艳、却让她恨之入骨的脸。那个女人,就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留在厉冥渊身边,始终是个巨大的隐患和变数。若能借此机会一并拔除……
一抹混杂着忌惮与狠毒的幽光在她眼底闪过,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补充了那句充满杀机的吩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至于那个林星晚……”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
“如果她‘恰好’也在现场……”
周曼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扭曲的弧度,
“那就一起解决掉。”
“一起解决掉。”这五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却仿佛带着血腥的气息,在昏黄的灯光下弥漫开来。
通讯器那头,依旧是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仿佛回应般响动了一下,随即通话被干脆利落地切断。
周曼莉缓缓放下通讯器,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整个人融入更深的阴影之中。台灯的光晕只照亮了她紧握的、指节有些发白的双手。
计划已经启动,毒针已然淬毒。
她不知道那个林星晚究竟有什么古怪,但无论如何,在绝对的力量和精心策划的“意外”面前,任何变数都将被无情碾碎。
这一次,她要一劳永逸。
密室重归死寂,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光弧,短暂地映亮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如同毒蛇般冰冷黏湿的杀意。一张无形的、致命的网,已然朝着云巅之苑的方向,悄然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