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柠回到家,轻轻推开门。
左佑正坐在客厅看财经杂志,听到动静抬起头。
“回来了?”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往常任何一个傍晚。
“嗯。”左桉柠有些忐忑地应着,偷偷观察哥哥的表情。
左佑放下杂志,起身往厨房走:“饭菜在锅里热着。洗手吃饭吧。”他顿了顿,状似随意地加了句:“今天……工作室没事吧?”
左桉连忙摇头:“没事,都在忙秀的设计。”
“那就好。”左佑点点头,没再多问。
这时月月蹦蹦跳跳地从房间跑出来:“妈妈!”她扑进左桉柠怀里,很快就被妈妈五彩斑斓的手吸引了:“妈妈的手好漂亮!像彩虹一样!”
左桉柠笑着抱起女儿:“妈妈今天是调色盘手。”
月月好奇地摸着那些颜料痕迹:“妈妈画了什么呀?”
“画了一个天使。”左桉柠亲了亲女儿的脸蛋:“妈妈画完了给月月看好不好?”
“好!”月月开心地搂住妈妈的脖子:“妈妈以后天天都画彩虹手!”
左佑在一旁看着母女俩的互动,嘴角微微上扬:“先吃饭吧。月月,让妈妈洗手。”
“不要嘛!”月月撒娇地抓住左桉柠的手:“我要和彩虹手妈妈一起吃饭!”
左桉柠和左佑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染秋工作室巨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工作室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一道纤细的身影敏捷地闪了进来,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一双戴着黑色薄纱手套的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她目标明确,径直走向那间被徐染秋临时改造的设计室。
室内,月光恰好照亮了立在中央的人台。
人台上,已经固定着徐染秋忙碌一天的成果。
一件礼服的基础雏形。
白色的胚布被精准地裁剪、固定,勾勒出极其流畅而独特的轮廓:
上半身是仿若羽翼舒展的立体结构,下半身则是鱼尾般紧紧收束的裙摆雏形,虽然还只是粗胚,但已经能看出那充满张力的设计感。
那双手小心翼翼地抚过人台上的胚布礼服,指尖细细描摹着那些独特的结构和褶皱,似乎在仔细研究,记忆着每一个细节。
月光缓缓移动,逐渐照亮了潜入者的侧脸——
竟然是叶习习!
她此刻脸上完全没有那日灿烂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探究和深深的疑惑。
她蹙着眉,反复查看着这件雏形礼服,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怎么会……”她极轻地喃喃自语,声音几不可闻:“只是这样?设计图……到底在哪里?”
她显然不相信这惊艳的设计是凭空而来的。
她开始小心地快速而仔细地翻查设计室的工作台。
摊开的设计图、散落的面料小样、甚至垃圾桶里的废稿……她都没有放过。
她的动作熟练而专业,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并且极力避免留下任何痕迹。
然而,她翻遍了整个设计室的角落,除了更多未完成的设计稿和面料,却没有找到任何她预期中的东西。
那幅被左桉柠修改后盖着防尘布的画作,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叶习习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疑惑的眸子更浓了。
她站在月光里,最后看了一眼人台上那件独特的礼服雏形,眼神复杂,混合着欣赏、嫉妒和一丝挫败。
“居然找不到……”她再次低语,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最终,她一无所获。
她仔细地将所有动过的东西恢复原状,确保看不出任何被翻动的痕迹,然后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设计室,轻轻带上门,身影迅速融入外面的夜色之中。
——
翌日。
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气氛不同往常。
夏钦州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份亟待签署的重要文件,钢笔就搁在手边,但他却久久没有动作。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光滑的桌面,眉头微蹙,显然是心神不宁,思绪早已不知道飘向了何处。
顾声岸隔这呆的都快要长蘑菇了。
他趴在桌沿,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
他伸出手,在夏钦州眼前晃了晃,试图吸引他的注意。
“嘿!想什么呢这么出……”
话音未落,夏钦州猛地回过神,视线聚焦的瞬间,一道几乎带着实质杀意的目光如同冰锥直刺向顾声岸。
顾声岸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骇人眼神吓得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地缩回手,夸张地拍了拍胸口:
“我靠!你干什么啊?感觉你要用眼神把我凌迟了似的!吓死我了!”
夏钦州收回目光,语气冰冷不耐,带着逐客的意味:
“你怎么还不走。”
他现在没心情应付这个聒噪的家伙。
顾声岸撇撇嘴,故意用欠揍的语气说道:
“郡江就这么大,我还能去哪?本来想去找那只小野猫玩玩的,可惜啊,人家现在是大忙人,天天泡在工作室。哦对了,听说昨天还出了个车祸,真是……”
“车祸?”
夏钦州猛地打断他,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瞬间出现了清晰的裂痕,身体几不可察地前倾,追问道:
“什么车祸?”
顾声岸一看他这反应,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脸上玩味的笑容加深,故意拖长了调子:
“呦呦呦~果然,一提到你的小野猫,夏大总裁就坐不住了啊?怎么,前些天夜不归宿,是不是就是跟人家……嗯?”他暧昧地挤挤眼。
“她到底怎么了?”
夏钦州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压迫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
顾声岸见好就收,不再卖关子,把林书娴故意开车撞左桉柠,两人当街起冲突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当然,少不了添油加醋地描述了左桉柠的委屈。
夏钦州听完,眼神瞬间冷得能冻裂空气,下颌线绷得死紧。
下一秒,他按下内部座机的快捷通话键,声音冷硬如铁,对着接通的助理命令道:
“让宣传部的林书娴,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一旁的顾声岸都惊了,差点跳起来:
“不是吧大哥?!你现在叫她过来?你想干嘛?”
“滚出去。”
夏钦州看都没看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绪,直接下了逐客令。
顾声岸被他噎得一窒,还想再说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知道这家伙是真动怒了,自己再待下去恐怕真要遭殃。
“行行行,我滚,我滚行了吧……”
顾声岸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嘟嘟囔囔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刚带上门走出来没几步,就在走廊上迎面碰到了正往总裁办公室走的林书娴。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和期待,甚至边走边从手包里拿出小镜子补口红,以为夏钦州突然召见是有什么好事。
顾声岸看着她那副样子,不由得发出一声嗤笑,与她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