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左桉柠她轻轻退出他的怀抱,脸颊微红:
“我……我上去了。”
“好。”夏钦州的目光依旧焦着在她身上。
左桉柠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向单元门。
然而,她并不知道,就在不远处小区的绿化带旁,左佑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刚从附近超市买来的购物袋,里面装着新鲜的蔬菜和肉类。
他原本是想回来做顿晚饭的。
可他看到的,却是左桉柠从车上下来,安顿好孩子后,又下楼与夏钦州在夜色中拥吻告别的画面。
左佑的眼底,瞬间沉了下去,如同被泼墨浸染,一片暗沉。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提着袋子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没有上前质问,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看着左桉柠身影消失在门后,这才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左桉柠刚进门换好鞋,就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回头一看,是左佑提着菜进来了。
她心里莫名一虚,脸上却努力保持自然:
“哥,你回来了?买了这么多菜啊。”
左佑将菜放进厨房,声音听不出情绪,状似随意地试探:
“嗯。还没吃吧?我现在做饭。”
就在这时,原本应该睡着的小和月大概是听到了动静,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跑了出来,迷迷糊糊地就接了一句:
“舅舅,月月吃饱饱了……和妈妈吃了好吃的……”
左桉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没等月月说完,她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捂住了女儿的嘴巴,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急忙打断并解释道:
“啊!那个……月月是说,晚上我带她出去吃了汉堡!对,吃了汉堡,她可喜欢了。”
她一边说,一边紧张地看向左佑。
左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睛带着明显的审视,直直地看向左桉柠。
左桉柠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跳加速,只能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心里祈祷月月别再乱说话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
最终,左佑什么也没说。
他没有追问,没有质疑,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过身,继续整理买回来的菜。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东西,甚至没有再看左桉柠一眼,只是低声说了句:“我先回房了”,便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
留下左桉柠一个人抱着懵懂的月月站在客厅里,心里七上八下。
不是要做饭吗?
第二天一早。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温柔地洒进客厅,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光点。
左桉柠穿着柔软的居家服,正睡眼惺忪地将温好的牛奶递到小和月面前。
小和月坐在儿童餐椅上,小口啃着面包边。
厨房里飘出燕麦粥淡淡的香气,一切都笼罩在宁静的晨光里。
“妈妈,早上好。”
月月奶声奶气地说着,嘴角还沾着一点果酱。
“早上好,宝贝。”
左桉柠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起床的沙哑。
这时,左佑的房门打开了。
他已经换好了上班穿的衬衫西裤,身形挺拔,只是眉眼间似乎比平时更沉静一些。
他径直走向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仰头喝下。
“哥,早。燕麦粥快好了,喝一碗再走吧?”
左桉柠转头问道。
“不了,早上有个会,时间紧。”
左佑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平稳。
他放下水杯,走向玄关。
左桉柠没太在意,以为他只是赶时间。
她转身想去看看灶台上的粥,却听见玄关处传来钥匙碰撞的轻响。
她回头,看见左佑正站在鞋柜旁,手里拿着他的车钥匙,似乎犹豫了一下。
他眉心微蹙。
接着,他转过身,几步走回餐桌旁,将那串带着皮质钥匙扣的车钥匙轻轻放在了左桉柠面前的桌面上。
“啪嗒”一声轻响。
左桉柠愣住了,刚拿起的面包片还捏在手里。
她抬起头,困惑地看向左佑:
“哥?怎么了?钥匙落这儿了?”
她以为他只是顺手一放。
左佑的目光没有完全看向她,而是落在桌上的牛奶杯上,语气平淡无波:
“以后车给你开。”
“给我开?”左桉柠更惊讶了,彻底清醒过来:
“为什么突然给我?你上班那么远,没车怎么行?”她放下面包,目光里满是疑惑。
左佑这才抬起眼,视线快速掠过她的脸,又移开,仿佛只是例行公事地交代一句:
“没事。最近……想走走路,乘地铁,顺便锻炼一下。”
“锻炼?”
左桉柠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晨光下,他身形匀称,完全没有需要减肥的迹象。她眼里怀疑的神色更重了,眉头微微蹙起:
“你哪里需要锻炼?哥,你是不是……”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左佑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质疑,抬手整理了一下并不需要整理的袖口,避开她的目光。
“油钱我报销,”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就往门口走,语气不容置疑;
“车你安心开。”
他的脚步没有停留转身就走了。
玄关传来门被带上的轻响。
小和月正拿着小勺子,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舅舅消失的方向,又扭过头,小脸上带着困惑,小声对左桉柠说:
“妈妈,舅舅是不是生气了?”
左桉柠还看着门口的方向,心里有些乱,听到女儿的话,收回目光,勉强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他生什么气。快吃早餐,宝贝。”
月月却没那么好糊弄,小嘴巴微微嘟起,声音糯糯的,却指出了关键:
“舅舅刚才走的时候,都没有跟月月说拜拜。”
她的大眼睛里写着失落:
“舅舅每次都会抱抱月月,说‘舅舅去上班了,乖乖的’。”
左桉柠的心微微一沉。
是啊,左佑平时看起来沉默的很,起初还想让她打掉孩子。
但是自月月出生以后,他是最疼月月了,出门前的固定仪式从未省略过。
她看着女儿委屈的小脸,心里那点不安逐渐扩大,试图解释道:
“舅舅……舅舅可能今天赶时间,怕迟到。”
月月低下头,用勺子戳着碗里的燕麦粥,小声却异常清晰地说:
“舅舅当然不会跟月月生气的,月月又没有做坏事。”
她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妈妈,童言无忌却一针见血:
“舅舅说不定在生妈妈的气。舅舅好像……不是很喜欢爸爸。昨天我们和爸爸吃饭,是不是被舅舅知道了?”
左桉柠拿着勺子的手顿在了半空。
餐厅里一时只剩下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灶台上的粥锅还在微微冒着热气,温暖的晨光似乎也无法驱散突然笼罩下来的那点清冷和滞涩。
她忽然想起昨晚她上来以后,左佑没多久就上来了。
难道……他真的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