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钦州快步走进翠山别墅,却弥漫着一种故作姿态的惊惶。
他刚一进门,一个身影就如同受惊的小鸟,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带着哭腔:
“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好害怕……”
是夏清。
夏钦州的身体在她扑上来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但他没有立刻推开她,只是垂在身侧的手依旧保持着插在裤袋里的姿势,没有任何回抱的意图。
夏清的脸埋在他胸前,似乎是在寻求安慰,但下一秒,她的动作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轻嗅了一下,似乎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馨香。
这让她明显一怔。
但她立刻反应了过来,迅速掩饰住那一瞬间的异样,反而将他搂得更紧,声音也更加委屈可怜:
“哥……我真的吓死了……”
夏钦州的眉头皱紧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拥抱的虚假和表演成分。
他任由她抱了一会儿,才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问意味:
“清清,你之前……怎么从来不告诉我,你和周临之间的事?”
他感觉到怀里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
他继续不动声色地施压,抛出诱饵:
“如果不是这次周临突然发难,我甚至……差点就安排了你们的婚事。我以为你们感情很好。”
“什么?!”
夏清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真实的错愕和惊慌,甚至忘了继续扮演恐惧;
“婚事?!我和他……”
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慌忙低下头,瞬间又切换回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哥……你不要提他了,他是个疯子,是个魔鬼!他……他一直都在骗我。他对我根本不是真心的,他只想利用我。这次绑架我,肯定也是因为他那些见不得人的目的。我好后悔……我当初怎么会相信他……”
她语无伦次地哭诉着,肩膀耸动,看起来可怜极了。
夏钦州这才缓缓抬起手,搭在她的后背上,动作看似在安抚,实则充满了疏离和冰冷,只是机械地轻轻拍着。
他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重复着两个苍白的字眼:
“没事。没事。”
这安抚,听不出任何温度和感情,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敷衍。
夏清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份冰冷,她哭了一会儿,渐渐止住哭声,却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袖,仰起满是泪痕的脸,试探道:
“哥……他除了那些……还……还说了别的什么吗?”
她最害怕的,就是周临是否将她最大的秘密告诉了夏钦州。
她不是真正的夏清。
她也一样害怕夏钦州怀疑。
夏钦州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着无奈:
“他现在神志不清,满口胡言乱语,说的话颠三倒四,当不得真。”
夏清闻言,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虽然脸上还挂着泪,但眼底那抹极度的恐惧却明显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长长地、不易察觉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她这过于明显的情绪变化,从头到尾漏洞百出的表演,以及此刻这声放松的叹息,全都一丝不落地落入了夏钦州冰冷的眼底。
他知道她是假的。
他一直都知道。
但他此刻心中升起的,却是一种荒谬的不耐烦。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能蠢钝、肤浅到连装,都无法装得像样一点,无法揣摩透真正夏清万分之一的灵魂。
她背后的人……
到底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破绽百出的替代品?
是无人可用,还是……别有深意?
——
林家雕梁画栋,尽显奢华的别墅里。
林书娴身着一袭剪裁精致的职业套装,身姿笔直地站在林老面前。
她微微仰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与渴望,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身前,声音清脆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爷爷,我想去夏氏集团学习。我知道咱们林家以后的发展需要新鲜血液,我想为家里出份力,在夏氏积累经验,回来后能更好地帮衬家族生意。”
林老坐在那雕花檀木椅上,身子微微后仰,目光透过老花镜,带着怀疑,上下打量着林书娴。
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冷哼一声,满是不屑地开口:
“就你?从小到大,你在商业上有过什么亮眼表现?我看你就是一时头脑发热,别到时候在夏氏丢人现眼,给咱们林家抹黑。”
林书娴咬了咬下唇,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倔强,她向前迈了一小步,语气更加恳切:
“爷爷,我知道以前我没什么机会展现自己这方面的能力,但这次不一样。我已经做了很多功课,对夏氏集团的业务也有了初步了解。我会努力学习,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说着,她从一旁的包里拿出一叠资料,递到林老面前。
林老眉头紧皱,接过资料,随意地翻了翻,脸上的怀疑之色却并未减少。
不过,或许是林书娴眼中那股执着劲儿打动了他,又或许是想到家族未来的发展,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罢了罢了,既然你这么坚持,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但你记住,到了夏氏,别给夏总添麻烦。要是你搞砸了,以后就别想再插手家族事务。”
看着爷爷松口,心里立刻炸开了锅。
林书娴:事实上也就骗骗爷爷这种老古板。还不是因为听夏清说,他身上有陌生女人的香水味。我花了多少心思让她学真正的夏清?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气,甚至连笑的弧度都练了上百遍!就是为了让她当我的眼睛,盯着夏钦州的一举一动。现在倒好,冒出个陌生女人?
她越想越慌,脑子里全是问号。
那女人是谁?
合作方的千金?
还是主动贴上来的花瓶?
不管是谁,只要她靠近夏钦州,就会分走他的注意力!
万一她细心点,发现夏清的破绽怎么办?
林书娴:不管怎样,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只要能进夏氏,盯紧夏钦州,保住夏清,我的目标就有机会实现!”
她抬起头,对着林老露出乖巧的笑:
“爷爷您就放心吧,我到了夏氏肯定谨言慎行,好好学。”
当然,前提是不影响我的计划。到时候得看情况,要是能达成我的目的,这点脸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