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楼下的那个拥抱和夏钦州的话语,像暖流一样持续熨帖着左桉柠的心。
第二天去工作室的路上,她的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她甚至在心里悄悄盘算着,找个合适的时机,一定要把她和夏钦州之间正在冰释的关系告诉左佑。
但她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昨晚左佑关门的态度那么坚决,现在突然去说,恐怕会激起他更大的反应。
还是再等等,等一个更自然、更好的机会。
这么想着,她只好暂时将这份雀跃的心情按捺下来,专心投入工作。
下午的阳光透过画室的窗户,温暖而宁静。
左桉柠正专注地调着颜料,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看到是幼儿园的号码,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接起。
“喂,您好,是左和月妈妈吗?”
电话那头老师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和慌乱。
“不好了。月月不见了。我们刚刚组织户外活动,一转眼就找不到她了。整个幼儿园都找遍了……”
“什么?。”
左桉柠手中的画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颜料溅开也浑然不觉。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血液仿佛一下子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让她一阵眩晕。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你们……”
她的话音未落,另一个陌生号码突然插拨进来,带着一种不祥的催促感。
左桉柠心脏狂跳,手指颤抖地切换了通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明显处理、冰冷扭曲的电子音,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针扎进她的耳朵:
“左桉柠,想见你女儿,就一个人到西郊的第三旧仓库来。记住,一个人。如果敢报警或者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夏钦州……你就等着给你女儿收尸吧。”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只剩下忙音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左桉柠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仿佛被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停滞了。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浑身发冷,几乎要站立不稳。
“桉柠,怎么了,谁的电话,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徐染秋关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显然注意到了她的异常,放下手中的画具走了过来。
左桉柠猛地回过神,巨大的恐慌几乎要将她淹没,但她残存的理智死死地提醒着她那个威胁,
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夏钦州。她不能让月月有任何风险。
她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下声音里的颤抖,转过身面对徐染秋时,甚至试图挤出一个极其勉强而苍白的笑容。
“没……没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
“是幼儿园打来的,说……说月月有点不舒服,让我现在过去一趟。”
这个借口蹩脚而仓促,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徐染秋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和微微发抖的手指,眉头紧蹙,显然不信。
“不舒服?严重吗?我开车送你过去吧。”
他说着就要去拿外套。
“不用。”
左桉柠几乎是尖声拒绝,反应激烈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看到徐染秋错愕的表情,连忙放缓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真的不用。染秋,谢谢你好意,我自己去就行。可能就是一点小感冒,我很快回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的包,甚至来不及收拾画具,脚步虚浮地就往外冲。
“桉柠。”
徐染秋在她身后担忧地喊她,但她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月月。
她冲出工作室,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地址时,声音都在发颤。
车子朝着城市西郊疾驰而去,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左桉柠的心却沉坠得像绑了一块巨石,不断地下沉、下沉……
恐惧和无助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将她淹没。
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气氛冷凝如冰。
夏钦州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上面清晰地显示着西郊仓库区的地图和一些闪烁的光点。
他刚刚听完技术部门关于近期资金流向异常节点的最终汇报,所有的蛛丝马迹,经过层层剥离和追踪,最终都诡异地指向了几个看似废弃的旧仓库,其中就包括第三仓库。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齐乐甚至来不及敲门,快步走了进来。
“夏总!”
齐乐的声音压低了,却难掩其中的紧绷。
“我们的人刚传来消息,周临的车,正在往西郊方向去,看路线,大概率就是冲第三仓库去的!”
夏钦州猛地转过身,眼中瞬间迸射出骇人的寒光,之前的所有沉寂和布局在这一刻化为实质性的杀意。
“终于上钩了。”
他薄唇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仿佛蛰伏已久的猎豹终于看到了猎物踏入陷阱。
这些天,他明里暗里彻查三年前后的所有项目资料和资金账目。
故意打草惊蛇,制造出步步紧逼、即将查到关键证据的假象。
就是为了逼那个隐藏在深处的“蛇”忍不住出洞。
而西郊那些存放着过期档案和部分陈旧物资的仓库,正是最有可能藏匿秘密的地方。
“走!”
夏钦州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周身散发着迫人的戾气和决绝。
齐乐立刻紧随其后,一边快速通过耳麦下达指令。
“各小组注意,目标已动,方向西郊第三仓库!按原计划行动,封锁所有出口,没有命令不许打草惊蛇!确保目标进入仓库区域!”
电梯急速下行,夏钦州的面容在冰冷的金属壁反射下显得更加冷硬。
他心中计算着时间,推测着周临的目的。
是去销毁证据?还是去取走什么东西?
或者……那里根本就是他的一个秘密据点?
无论是什么,今天,他都要将这一切彻底终结。
黑色的轿车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西郊疾驰而去。夏钦州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锐利如刀。
他以为这是一场他精心布置的、终于等到收网的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