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柠慌忙抬手擦了擦眼角,强撑起一个笑容。
“染秋……我没事,就是出来透透气。”
徐染秋缓步走近,皮鞋踩在鹅卵石小径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在她身后站定,修长的手指轻轻搭上秋千绳:“介意我加入吗?”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左桉柠轻轻摇头,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眼睛都红了,还说没事。”
徐染秋轻叹一声,从西装口袋掏出一方深蓝色手帕递给她。
“用这个吧。”
左桉柠接过手帕,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她低头擦拭眼角,闻到手帕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莫名让她想起另一个人。
“要不要说说发生了什么?”
徐染秋侧头看她,月光在他镜片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却遮不住他关切的眼神。
左桉柠摇摇头,勉强笑了笑。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遇到个讨厌的人。”
徐染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突然站起身,绕到她身后:“坐稳了。”
还没等左桉柠反应过来,秋千就被轻轻推起。
夜风拂过脸颊,带着玫瑰的芬芳,她的裙摆像花瓣一样在月光下舒展开来。
“啊!”
她轻呼一声,下意识抓紧绳索,但很快就被这种飞翔的感觉吸引,嘴角不自觉上扬。
“感觉好点了吗?”
徐染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温柔的笑意。
他推秋千的动作很稳,力道恰到好处。
左桉柠仰头看着满天繁星,长发在风中飘扬:“嗯!再高一点!”
徐染秋低笑出声,声音里满是宠溺:“遵命。”
他稍稍加重了力道,秋千荡得更高了。
“你知道吗?”他在她荡到最高点时轻声说:“有时候飞得高一点,那些烦心事看起来就会变小。”
左桉柠回头看他,月光下徐染秋的轮廓柔和而温暖。他银质耳钉闪烁着微光,镜片后的眼睛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谢谢你,染秋。”她真诚地说,这次的笑容终于到达了眼底。
徐染秋停下推秋千的动作,绕到她面前单膝蹲下,与她平视。
“看到你笑,我就放心了。”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片花瓣,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两人相视一笑,花园里只剩下秋千轻微的吱呀声和远处喷泉的水声。
夜风轻拂,带着花香。
画展临近尾声时,水晶吊灯的光芒将展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左桉柠环顾四周,确认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确实已经离开,心里莫名空了一块,但很快又挺直了腰背。
“林老想见见你。”
徐染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银质耳钉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他嘴角噙着浅笑,镜片后的目光柔和,鼓励的笑着。
左桉柠整理了一下银灰色礼服的裙摆,跟着徐染秋穿过人群。
林老站在一幅山水画前,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持红酒杯正与几位收藏家交谈,锐利的目光在看到他们时立刻柔和下来。
“这位就是左小姐吧?”林老站起身,声音洪亮有力。他仔细打量着左桉柠,目光在她手腕上的珍珠手链停留了片刻。
“林老好。”左桉柠微微欠身,声音有些紧张。
“别拘束。”林老爽朗地笑着,伸出手,左桉柠连忙上前握住。
林老的手掌温暖干燥,带着岁月沉淀的力量。
“您的画展太精彩了。”
左桉柠真诚地说,眼角还残留着些许红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光彩。
林老细细打量着她,突然笑了:“有灵气。我看过你的《月光》系列,笔触很特别,带着一种……”他顿了顿,“破碎又倔强的美。”
徐染秋站在一旁,目光温柔地在两人之间流转。
他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体贴地递给左桉柠一杯。
“谢谢。”
左桉柠接过酒杯,指尖不小心碰到徐染秋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这个画面落在远处暗角里某人的眼中,让阴影里的身影猛地攥紧了拳头。
“有兴趣来我的私人画廊办个展吗?”林老抿了一口红酒,目光炯炯有神。
左桉柠惊喜地看向徐染秋,后者冲她鼓励地点点头。她转向林老,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林老满意地笑了,拍了拍徐染秋的肩膀:“你小子眼光不错。”
徐染秋的耳尖微微泛红,低头掩饰性地整理袖口。
左桉柠望着他难得的窘态,突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
她低头抿了一口香槟。
远处,一个黑影悄然离开,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被淹没在展厅的喧闹中。
左桉柠似有所感地抬头,却只看到旋转门最后一丝晃动的光影。
林老兴致勃勃地拉着徐染秋讨论一幅新收购的印象派油画,银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指着画作角落的签名,声音因兴奋而微微提高:“看这笔触,绝对是真迹无疑!”
徐染秋微微俯身,银质耳钉随着他的动作闪过一道亮光。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悬在画布上方,没有触碰,只是虚指着某处细节:“这里的过渡确实很特别。”
左桉柠站在一旁,目光不自觉地瞥向墙上的挂钟。
时针已经指向九点,她想起小和月睡前总要听故事,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手包带子。
“染秋。”
她轻声打断两人的讨论,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急切。
“我得先回去了,月月还在等我。”
徐染秋立刻直起身,镜片后的目光转向她,眉头微蹙:“这么晚了,我送你。”
“不用了。”
左桉柠摇头,长发在肩头轻轻晃动。
“林老难得这么高兴,你多陪陪他。”
她朝林老歉意地笑了笑:“林老,抱歉。改天我再登门拜访。”
林老爽朗地摆摆手:“孩子要紧,去吧去吧。”
他拍了拍徐染秋的肩膀。
“小徐,帮我送送左小姐。”
画廊外的夜色已深,秋风卷着落叶在脚边打转。
左桉柠站在台阶上,将披肩裹紧了些,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真的不用送。”她转身对跟出来的徐染秋说,声音轻柔:“我叫车很方便的。”
徐染秋站在廊灯下,灯光为他镀上一层暖色的光晕。
他眉头微蹙,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担忧:“至少让我帮你叫辆车。”
“真的不用。”左桉柠后退一步,高跟鞋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晃了晃手机:“已经叫好了,马上就到。”
远处一辆出租车缓缓驶来,车灯刺破夜色。徐染秋见状,只得轻叹一声:“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好。”
左桉柠点头,转身走向出租车。
夜风吹起她的裙摆,像一片银灰色的花瓣在黑暗中飘摇。
徐染秋站在原地目送她上车,直到尾灯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到画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耳钉,眉头始终没有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