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左桉柠的烧终于退了。
她刚换好衣服,房门就被敲响。
“太太。”管家的声音传来:“左先生来了。”
左桉柠心头一跳,快步下楼。客厅里,左佑背对着她站在窗前,身形比记忆中消瘦了许多。
“哥……”
左佑转身,脸上还带着拘留所的疲惫,却在看到她时眼神一柔:“怎么瘦了?他欺负你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左桉柠瞬间红了眼眶。她扑进左佑怀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冷松香。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左佑轻抚上她的背:“跟你没关系。”
“兄妹情深啊。”
夏钦州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他缓步下楼,西装笔挺,气场凌厉。
左佑将妹妹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夏钦州,我们谈谈。”
夏钦州挑眉:“正有此意。”
左桉柠紧张地抓住哥哥的袖子:“哥……”
“放心。”左佑揉了揉她的头发:“去陪月月吧。”
看着左佑和夏钦州一前一后走进书房,左桉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
书房内,气氛剑拔弩张。
“你要怎样才肯放过她?”左佑开门见山。
夏钦州靠在办公桌上,姿态慵懒却危险:“她生了我的孩子。”
“孩子?”左佑冷笑:“生了你的孩子就是你的人了吗?那是她的孩子,你这个父亲,你不配。”
夏钦州的眸色骤然变深:“这是我和她的事。”
左佑上前一步:“三年前你亲手把她送进警局,现在又用我威胁她。夏钦州,你的爱可真特别。”
“够了!”夏钦州猛地一拳砸在桌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当年那份监控录像,是你动的手脚!”
左佑瞳孔微缩:“你有什么证据?”
“我会找到的。”夏钦州冷冷地说。
左佑突然笑了:“你知道吗?她最怕的就是你这样。”
夏钦州皱眉:“什么意思?”
“你永远用最强硬的方式爱她,却从不问她想要什么。”
左佑转身走向门口。
“这就是为什么,她宁愿带着孩子躲三年。”
门关上的瞬间,夏钦州的拳头狠狠砸在墙上。
——
花园里,左桉柠正陪着月月荡秋千。
“妈咪,爸爸为什么不和我们住一起?”月月仰着小脸问。
左桉柠喉咙发紧:“月月想和爸爸住吗?”
“想!”月月用力点头:“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跟爸爸妈妈住在一起。”
左桉柠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抬头,正好看见夏钦州站在露台上,目光深沉地望着她们。
阳光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眼中的阴霾。
那一刻,左桉柠突然意识到——
这场纠缠,或许永远都不会结束。
露台上的夏钦州转身离去,背影冷硬如刀。
左桉柠收回目光,将月月抱下秋千:“该午睡了,宝贝。”
“可是我想等爸爸……”
月月撅着小嘴,眼睛却已经困得睁不开。
左桉柠轻拍女儿的背,看着她在自己怀里渐渐睡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月月稚嫩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抬头望向二楼书房,窗帘紧闭,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左桉柠轻轻将熟睡的女儿放在儿童房的小床上,为她盖好印着小兔子的薄被。
月月在梦中无意识地抓住她的手指,呢喃着“爸爸”。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着她的心脏。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沉的交谈声。她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左佑和夏钦州同时转头看她,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我哥呢?”她轻声问,目光在两个男人之间游移。
“走了。”
她转身想追出去,却被夏钦州一把扣住手腕。
“去哪?”他声音低沉。
“送送我哥……”
“不必。”夏钦州将她拉近:“他还丢不了。”
左桉柠挣了一下,没挣脱:“夏钦州,你答应过……”
“我答应放他出来,可没答应让你们兄妹团聚。”他冷笑,拇指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细嫩皮肤:“记住你的承诺。”
承诺。
这个词让左桉柠浑身发冷。
她确实承诺过,只要他放了左佑,她就带着月月搬进翠山别墅。
这栋豪宅会成为她新的囚笼。
“月月睡了?”夏钦州突然问。
左桉柠点头,不自觉地看向儿童房的方向。
“那正好。”
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扣住她的腰:“我们谈谈。”
书房的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夏钦州将她抵在门板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你怕我?”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左桉柠的背紧贴着门板,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入皮肤。她微微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没有。”
夏钦州冷笑一声,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
她的睫毛轻颤,呼吸微微急促。
“你到底想谈什么?”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夏钦州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三年前,为什么逃?”他问。
左桉柠的心猛地一缩。
“因为……”她深吸一口气:“我不想坐牢。”
“呵。”他松开她,转身走向落地窗,背影冷峻而疏离:“左佑告诉你的?我准备送你去坐牢?”
左桉柠抿唇不语。
夏钦州背对着她,声音低沉:“如果我真想让你进去,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她攥紧手指,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他忽然转身,眼神凌厉:“因为我想让你亲口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参与那次骗局。”
左桉柠呼吸一滞。
三年前,夏氏集团遭遇商业欺诈,损失惨重。而所有的证据,都隐隐指向左家。
她曾试图解释,可他根本不信。
“我说过,我没有。”她抬眸,眼眶微红:“可你从来不信我。”
夏钦州盯着她,眸色深沉如夜。
“那你告诉我,清清和你当时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监控录像的关键部分会被人删除?”
左桉柠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他冷笑:“还是不想知道?”
她咬唇不语。
夏钦州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压迫感十足。
“左桉柠,你总是这样。”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嘲弄:“永远选择逃避,永远不敢面对。”
她的心狠狠一颤。
“我没有逃避。”她抬眸,直视他的眼睛:“我只是……不想再被你伤害。”
夏钦州眸光一暗,手指微微收紧。
空气仿佛凝固。
良久,他忽然松开她,转身走向办公桌,声音冷淡:“明天搬去翠山别墅,月月会有人照顾。”
左桉柠站在原地,指尖发凉。
“夏钦州。”她轻声开口:“我们之间……真的只剩下交易了吗?”
他的背影微微一僵,却没有回头。
“不然呢?”他嗓音低沉:“你还期待什么?”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是啊,她还期待什么呢?
三年前,他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
如今,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下一秒,他的唇贴上她的颈侧,在那个已经淡去的咬痕上重新留下印记。
左桉柠疼得发抖,却不敢反抗。
“疼……”她小声抗议。
夏钦州松开牙齿:“疼才能记住。”
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夏钦州皱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最终还是松开了她。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