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净土。
雷电影从端坐之中站立起来,看向对面严阵以待的空:“让我想想,究竟是什么,让你再一次来到我的面前?”
空这次有刻意去观察还是发现了些许不同,她的眼神不像雷电将军那般犀利和无情,反倒是带上了几分慵懒,话语虽然没有什么感情,但也听上去柔和了许多。
“你的愚勇,是为了庇护那些民众,还是说……觐见我才是你的本意?”雷电影继续说道。
“愚人众诱导了雷电将军。”空接话道,没有去回答她的问题。
雷电影似乎有些无奈,注意力根本没有在他身上,摇了摇头道:“哦?将我从永恒的冥思中唤起,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吧?那你是否有些过于小觑我了。眼狩令的事,我当然知晓。”
“关于外界的事情你都知道?”空有点意外,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阻止?
“并非如此,我知道的只是一切关于“永恒”的事。包括眼狩令的颁布,也是由我所默许的。而那些愚人众的所为,尚未构成对永恒的威胁,否则……他们早已经被肃清。”
“……”
一番对话下来,空发现他有些想当然了,雷电将军永恒的意志是眼前这个雷电影所赋予的,二者的理念当然十分相似。
“罢了,你是在寻找……动摇我意志的机会,对么?”雷电影也注意到了空的意图。
空摇摇头:“我不想和你争论了。”
顿了顿,他问道:“我最后问一句,连符景所做的一切,你都知道吗?”
“符景?”面对这个陌生的名字,雷电影表现出疑惑。
“……就是,忘川守久幽。”空答出符景在稻妻的名字。
雷电影的眼神骤然变得不再散漫,认真的盯着空,良久:“不可能,他已经在五百年前死了,你果然还是想动摇我的意志!”
“……算了,我会直接将你,‘驳倒’!”空说着,手中的剑对准了雷电影。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摒除:“好吧‘忤逆永恒之人’,让我看看,你的觉悟。”
…………
“我们现在怎么办?”公子问道。
“等。”符景语气平淡。
公子只感觉奇怪,为什么符景情绪能这么稳定?甚至接近于无情了。
“我说,你真的没事吗?没有感觉到难过或者愤怒吗?”公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有。”符景点头:“事实上我现在情绪波动很大。”
完全看不出来……
公子又仔细的看着符景,突然想起了什么,符景此时的眼神空洞无神,和在混沌回忆中遇到的那个“符景”何其相似?
“你是用什么力量压制了自己的情绪?”公子问道。
“是。”符景简单的回答,没有再说话。
过了许久,符景淡淡开口道:“时间到了。”
…………
一心净土内,空将剑插在地面上,大口喘息着,尽管提前知晓那些招式,但打起来,根本不是对手啊!
突然,他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拿出神子给的那枚御守,上面正亮着光。
“欸呀。现在才想起来吗?”声音响起,空回头一看,八重神子居然出现在了这片净土之中。
“神子……”雷电影手中的薙刀松了些许,而后又猛然握紧:“这就是你的盘算吗?”
八重神子笑了起来,轻轻摆手:“可别忘了,把意识寄宿于物件,是谁教会你的。”
雷电影沉默了片刻,却突然发现八重神子身后又多出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哎呀,我的小神子,这个技巧,最开始可是我琢磨出来的哦?”狐斋宫笑意盈盈,冲着雷电影行了一礼:“好久不见了,影。”
“狐斋宫……”雷电影沉默了些许:“神子,你这是在自欺欺人吗?狐斋宫……已经死了。”
“哇,好生气哦。五百年没见,刚见面就说我死了呢!”狐斋宫笑着说道,脸上倒是没有多少气恼的神情,反倒是满对雷电影的心疼。
“影,我还活着,切切实实的活着。”她认真的说。
“单靠你的‘愿望’,可没办法胜过影的意志。”八重神子俯身在空身边说道:“虽然你身在此处,但他们的‘愿望’,早已寄托在你的身上了。”
“所以,闭上眼睛……”八重神子引导着空。
空闭上眼睛,感受到的是稻妻所有人的愿望,随着光芒亮起,一心净土本沉闷的空间亮起了一道道名为愿望的闪光,共同述说着:“希望可以废除眼狩令!”
面对着这些意志,影深吸一口气,又看了一眼狐斋宫和八重神子,握紧了武器。
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
一心净土的空间裂开了一道缝隙,鲜红如血。
符景缓缓从中走出,眼神是和雷电将军同款的空洞无神。
他瞥了一眼空等人:“愿望已经述说,接下来交给我吧。”
“忘川守……”雷电影惊疑不定,即使上次匆匆看到他,但她自己心里始终不太相信符景活着,既然符景还活着,是不是意味着真……
每当这么想,永恒的意志就会动摇。
她深吸一口气:“永恒的敌人,旧日的梦魇,我会亲手斩断!”
“你一直想与我一战,今天算是满足你了。”符景淡淡道:“正好我心情也非常糟糕,就连【虚无】都快压抑不住我汹涌的怒火和【毁灭】的意志了。”
顿了顿,他手中出现一把大太刀,脸上戴上了面具,发色也变得苍白:“我不会下杀手的。”
太刀出鞘,符景压制着无色领域,如果任由无色领域张开,会把一心净土碾碎,之后的战斗就会波及到稻妻城中的人。
无想和虚无第一次真正意义的相互碰撞,被击退的人超乎了在场其他人的意料,那被称为武艺极致的无想一刀,竟然在正面对抗中被击退了!
“这种意志……!?”雷电影见过,在忘川守身上,也就是说,眼前之人,是货真价实的忘川守久幽?
“怎么?确认了我的身份,反倒变得畏手畏脚?无想就这?”符景说的没错,愤怒伴随着毁灭命途的出现,超乎了他自己的想象,尽管身处虚无命途,他也有点抑制不住。
但他为了压抑情绪而切换为虚无,却忘了,处于虚无命途的他无时无刻不在自灭,这样下去,率先消亡的,会是他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