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仁心诊所的气氛陡然凝重。
林小宇躺在诊床上,小脸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原本就虚弱的身体突然抽搐起来,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赵小雅急得眼圈通红,手里攥着银针却不敢轻易下手,转头看向陈凡的眼神满是无助:“凡哥,小宇的病情突然恶化了,体内的寒毒已经侵入心脉,普通草药根本压制不住!”
陈凡指尖搭在林小宇腕脉上,眉头紧蹙。这孩子是老班长的独子,半年前患上罕见的寒毒之症,西医束手无策,老班长走投无路才把他托付给陈凡。这半年来全靠陈凡的针灸和特制草药续命,可如今寒毒突然爆发,唯有传说中的血灵芝能彻底清除心脉寒毒,保住他的性命。
“血灵芝,只有黑市才有机会找到。”陈凡收回手,语气沉凝,“我现在就去城西黑市。”
城西黑市藏在江城最破旧的老城区深处,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只有熟人才知道入口。这里没有法律约束,交易全凭实力,杀人越货是常事,却也是获取珍稀药材、违禁品的唯一渠道。
陈凡换了件黑色短衫,将银针藏在袖口,孤身走进老城区。狭窄的街巷两侧是破败的瓦房,墙角堆着垃圾,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映出地上的污水洼,泛着诡异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酒精和血腥混合的味道,偶尔传来几声醉酒的谩骂和刀具碰撞的脆响。
穿过一条布满涂鸦的小巷,尽头是一扇斑驳的铁门,门口站着两个纹着花臂的壮汉,眼神凶戾地打量着过往行人。看到陈凡孤身前来,其中一人咧嘴冷笑:“小子,新来的?懂规矩吗?”
陈凡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黑色令牌——那是龙刃部队当年在地下世界通行的信物,虽已多年不用,却依旧带着一股慑人的威严。两个壮汉看到令牌,脸色瞬间煞白,连忙躬身推开铁门:“先生里面请。”
铁门后是另一番天地。宽敞的地下空间里,摊位林立,灯火昏暗,各色人等穿梭其间,有穿着华贵的富商,有面带刀疤的亡命徒,还有蒙着面纱的神秘人。摊位上摆满了珍稀药材、古董字画、甚至还有制式武器,交易时双方都压低声音,眼神警惕,空气中弥漫着危险与诱惑的气息。
陈凡目光快速扫过各个摊位,最终停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者,戴着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摊位上只摆着一个暗红色的木盒,盒中垫着丝绒,躺着一株通体赤红、形似灵芝的药材——正是血灵芝。
“血灵芝,一口价,五百万。”老者的声音沙哑,不带丝毫感情。
周围几个暗中观察的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五百万可不是小数目,可血灵芝的药效足以起死回生,这个价格并不算离谱。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立刻上前:“我买了!现在转账!”
“慢着。”
一道娇媚却带着穿透力的声音突然响起,让整个摊位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陈凡转头望去,只见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个女人。她身着一袭红色高开叉旗袍,勾勒出曲线玲珑的身姿,裙摆下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腿,踩着红色高跟鞋,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脸上蒙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红纱,只露出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妩媚,又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
她走到摊位前,指尖轻轻拂过木盒边缘,动作妖娆,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这株血灵芝,我要了。”
富商脸色一沉:“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我先出价的!”
女人轻笑一声,声音如莺啼燕语,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先来后到?在黑市,实力就是规矩。”话音刚落,她身后突然冲出两个黑衣保镖,眼神冰冷地盯着富商。
富商吓得后退一步,不敢再说话。他知道,能在黑市如此嚣张的女人,绝非善类,自己招惹不起。
老者看了看女人,又看了看陈凡,沙哑着嗓子说:“两位都想要,那就各凭本事吧。”
女人的目光终于落在陈凡身上,桃花眼微微眯起,带着几分探究:“这位先生,看着面生得很,也是来抢血灵芝的?”
“不是抢,是买。”陈凡语气平淡,眼神却没有丝毫退让,“这株血灵芝,我有急用。”
“急用?”女人轻笑,红纱下的嘴唇勾起一抹魅惑的弧度,“在黑市,谁不是急用?我要这血灵芝,是为了救我爷爷的命,先生若是识相,不如让给我,我可以给你双倍价钱。”
“钱,我不缺。”陈凡迈步上前,与女人并肩而立,距离极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这血灵芝,我必须得要。”
两人之间的气场瞬间碰撞,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围观的人纷纷后退,不敢靠近,生怕被两人的气势波及。他们能感觉到,这一男一女都绝非等闲之辈,一个淡然从容,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一个妖娆妩媚,却带着致命的危险。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想到陈凡竟然敢公然叫板。她打量着陈凡,眼前的男人穿着普通,却身姿挺拔,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无论什么都无法撼动他的决心。这种独特的气质,让她不由得生出几分兴趣。
“哦?”女人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挑衅,“先生倒是有几分胆识。不过,黑市的规矩就是弱肉强食,你想拿血灵芝,总得拿出点真本事吧?”
话音刚落,她突然抬手,指尖弹出一枚淬毒的银针,直奔陈凡的眉心。动作快如闪电,带着凌厉的风声,显然是常年习武之人。
围观的人惊呼一声,没想到这女人说动手就动手。
陈凡却面不改色,侧身轻轻一躲,轻易避开了银针。同时,他抬手一抓,精准地捏住了那枚银针,指尖微微用力,银针瞬间化为粉末。
“雕虫小技。”陈凡淡淡说道。
女人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她这淬毒银针喂了西域奇毒,见血封喉,而且出手极快,从未有人能如此轻易避开,还能将银针捏碎。眼前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不简单。
“有点意思。”女人舔了舔红唇,眼神变得更加炽热,“我叫秦妖娆,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陈凡。”
“陈凡……”秦妖娆默念着这个名字,桃花眼流转,“既然陈先生不肯让步,那不如我们来赌一场?谁赢了,血灵芝就归谁。”
“怎么赌?”陈凡问道。
“黑市最公平的赌法,生死局。”秦妖娆的声音带着一丝狠戾,“就在这里,我们交手,点到为止,谁先认输,谁就退出。”
周围的人顿时沸腾起来,生死局在黑市并不少见,但能看到如此顶尖的高手对决,还是第一次。老者也点了点头:“也好,就按秦小姐说的办,谁赢了,血灵芝就归谁。”
陈凡看着秦妖娆眼中的战意,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若是我赢了,除了血灵芝,你还要答应我一件事。”陈凡的眼神锐利起来,“以后不准在黑市滥杀无辜,更不准用毒害人。”
秦妖娆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陈凡会提出这样的条件。她在黑市纵横多年,杀人无数,从未有人敢这样要求她。可看着陈凡坚定的眼神,她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动摇。
“好。”秦妖娆点头,红纱下的笑容带着几分玩味,“若是你输了,那你就得归顺于我,做我的手下,如何?”
陈凡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秦妖娆不再废话,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扑向陈凡。她的招式刁钻狠辣,招招直奔要害,旗袍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却暗藏杀机。
陈凡从容应对,脚步轻盈,看似缓慢,却总能精准避开秦妖娆的攻击。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花哨,却带着一股磅礴的气势,每一次抬手格挡,都能震得秦妖娆手臂发麻。
两人在摊位前缠斗起来,拳脚交锋的脆响不绝于耳,气场席卷四周,让围观的人都不敢呼吸。秦妖娆的招式越来越狠,眼中的战意也越来越浓,她能感觉到,陈凡的实力远在她之上,却一直没有下重手,显然是在让着她。
“你别让着我!拿出真本事来!”秦妖娆娇喝一声,攻势越发凌厉。
陈凡眼神一凝,不再留手。他侧身避开秦妖娆的踢腿,同时抬手一掌,拍向她的肩头。掌风呼啸,带着一股刚猛的力道。
秦妖娆脸色一变,连忙后退,却还是被掌风扫中,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她抬起头,看着陈凡,眼中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充满了兴奋:“好!这才有意思!”
就在她准备再次发起攻击时,老者突然开口:“等等!”
两人同时停下动作,看向老者。
老者指了指摊位上的木盒,沙哑着嗓子说:“两位都是顶尖高手,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不如这样,血灵芝可以给你们,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陈凡和秦妖娆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事?”
“黑市最近来了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到处抢夺摊位,残害摊主,我希望你们能联手除掉他们。”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只要你们能解决这伙人,血灵芝分文不取,免费送给你们。”
陈凡和秦妖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他们本是对手,现在却要联手合作,实在有些讽刺。
秦妖娆先笑了起来:“也好,我正想看看,陈先生联手的本事如何。”
陈凡点了点头:“可以。但事成之后,血灵芝归我,我有急用。”
“没问题。”秦妖娆爽快地答应,“只要能除掉那些杂碎,血灵芝给你又何妨。”
老者松了口气,打开木盒,将血灵芝取出来:“这株血灵芝你们先拿着,等事成之后,再做归属。”
陈凡接过血灵芝,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秦妖娆看着他的动作,眼神复杂,这个神秘的男人,越来越让她看不透了。
周围的人见没有看成生死局,纷纷散去,但他们都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在黑市掀起。陈凡和秦妖娆的联手,注定会搅动整个江城的地下世界。
陈凡看着秦妖娆,语气平淡:“什么时候动手?”
秦妖娆舔了舔红唇,眼神妩媚而狠戾:“今夜三更,黑市中心广场,不见不散。”
说完,她转身离去,红色的旗袍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消失在人群中。
陈凡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深邃。这个秦妖娆,不仅实力高强,而且心思难测,与她联手,不知是福是祸。但为了林小宇,他别无选择。
他收起思绪,转身朝着黑市出口走去。血灵芝已经到手一半,接下来,就是联手秦妖娆,清理黑市的毒瘤。而他隐隐有种预感,这场合作,只是他与秦妖娆之间故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