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旧钟楼罕有人至,锈蚀的铁梯盘旋向上,通向一个可以俯瞰大半校园的平台。
此刻,夕阳已完全沉入地平线,天空正处于白日与黑夜交接的蓝调时刻。
没有刺目的金黄,只有一种沉静忧郁的蓝紫色,如同被打翻的水墨,缓缓浸染着天际,几颗早早醒来的星宝点缀其间,微弱地闪烁着。
花谱靠在冰凉的铁栏杆上,任由微凉的晚风吹拂着她有些发烫的脸颊。
她心里很乱,像塞了一团纠缠不清的棉线。
可不苍白昏迷的脸,被同学搀扶离开的背影,以及自己当时被歌爱紧紧拽住又无法动弹的无力感,反复在她脑海中交替出现。
愧疚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歌爱静静地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她只是注视着花谱紧蹙的眉头和写满心事的侧脸,那双总是氤氲着水汽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她知道花谱在想什么,在想那个不自量力,试图用伤害自己来博取关注的可怜虫。
这怎么可以呢?
花谱的心里,怎么能装着除她以外的人,尤其是因为这种事情而产生如此强烈的波动?
一种混合着不悦和更强独占欲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需要打断这种思绪,需要用更强烈的刺激,覆盖掉花谱脑中关于可不的一切。
晚风拂过,带来歌爱身上那抹极淡的冷香。
她忽然微微侧过头,凑近花谱,用一种带着点天真好奇的语气轻声说。
“花谱同学的脸颊……看起来好像有点甜。”
“诶?”
花谱下意识地转头,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
就在她转头的瞬间,歌爱如同小兽般伸出柔软而微凉的舌尖,极快地在花谱近在咫尺的脸颊上轻轻舔了一下!
那触感湿润温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和亵渎感,瞬间像电流一样窜遍花谱全身!
花谱猛地瞪大了眼睛,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脸颊轰地一下变得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下意识地捂住被舔的地方,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歌!歌爱!你……你做什么啦?!”
然而,更让她大脑空白的事情发生了。
在她因为那突如其来的舔舐而震惊失措,视线完全被歌爱那张近在咫尺,带着无辜又狡黠表情的脸占据时,歌爱垂在身侧的手,悄无声息地动作着。
她校服外套里面那件白色衬衣的纽扣,从领口的第一颗开始。
一颗,两颗,三颗……被逐一地解开了。
直到微凉的晚风直接吹拂到肌肤,带来一阵战栗,花谱才猛地察觉到不对。
她的视线下意识地下移,然后,呼吸彻底停滞了。
在逐渐深沉的蓝调暮色下,歌爱解开的领口处,露出了大片白皙得晃眼的肌肤,精致的锁骨线条清晰可见,再往下,是微微起伏的柔嫩曲线。
敞开的衣襟如同夜色中骤然绽放的诱人花朵,带着一种毫无防备,却又充满致命吸引力的姿态,完全展露在花谱眼前。
“!!!!!!!”
花谱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轰鸣,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刻被炸得粉碎。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僵直地看着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
歌爱依旧用那双清澈又迷蒙的眼睛望着她,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她的脸颊也泛着淡淡的红晕,不知是因为晚风,还是因为别的。
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让敞开的领口弧度变得更加明显,声音软糯带着一丝疑惑。
“怎么了?花谱同学……你的脸,好红。”
她说着,还向前凑近了一点点,让彼此的气息更加交融,让那敞开的领地,更加逼近花谱的视线。
是补偿?是安抚?
还是更深的引诱?
花谱已经无法思考了。
极致的羞耻,无法理解的行为带来的冲击,以及眼前这活色生香的视觉盛宴,混合成一种强大到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将她牢牢卷入。
她看着歌爱那看似纯真无辜,实则步步为营的眼睛,看着那片在暮色中散发着莹润光泽的肌肤,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心跳失控,血液奔涌。
……
晚风似乎都在这一刻静止了,唯有天边那几颗星,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禁忌画面所惊动,不安地眨了眨眼。
蓝调暮色愈发深沉地浸染着天地,将钟楼平台笼罩在一片私密而暧昧的阴影里。
花谱的呼吸彻底停滞,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神经都聚焦在眼前那片骤然展露的莹白之上。
“怎么了?花谱同学……你的脸,好红。”
歌爱那软糯的又带着无辜疑惑的声音,像是最轻柔的羽毛,却在她紧绷的神经上撩拨起燎原之火。
她甚至又向前凑近了些,敞开的领口几乎要触碰到花谱下意识屏住呼吸的胸膛,那带着她独特冷香的肌肤气息,丝丝缕缕地钻进花谱的鼻腔,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理智的弦,在极致的视觉冲击和这近乎挑衅的纯真诱惑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然后砰然断裂。
花谱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猛地伸出手,一把将眼前这个既脆弱又大胆,既无辜又勾魂的少女,狠狠地揽入了怀中。
动作带着失控的力道,甚至有些粗鲁,仿佛要将这具散发着冷香和危险气息的身体彻底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里,融为一体。
“唔……”
歌爱发出一声短促而细微的惊呼,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吓到,但她的身体却没有任何挣扎,反而如同找到了最契合的归宿,瞬间软化下来,温顺地贴合在花谱的怀里。
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隔着薄薄的夏季校服,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和迅速升高的体温。
花谱的手臂紧紧环住歌爱那仿佛一折即断的腰肢,掌心下是对方微微敞开的衣襟边缘和那光滑脊背的触感,细腻得令人心颤。
歌爱将脸埋在花谱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对方敏感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她微微仰起头,柔软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花谱的脖颈,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无声的邀请。
晚风终于再次流动,却吹不散这方寸之地骤然升腾的燥热。
天边的蓝紫色愈发浓郁,几乎要与深蓝的夜空融为一体。
那些星也识趣地隐去了些许光芒,仿佛不敢打扰这隐秘的交缠。
花谱低下头,滚烫的唇几乎是带着一种啃咬的力度,印在歌爱裸露的肩颈皮肤上。
不是温柔的亲吻,更像是一种标记,一种带着恐慌和强烈占有欲的确认。
她能感觉到怀中的少女因为这触碰而轻轻颤抖,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这声音更加刺激了花谱。
她的手臂收得更紧,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抚摸着歌爱散落在背后,如水母触须般冰凉丝滑的发丝,指尖穿过发丝的缝隙,带着贪婪般的流连。
歌爱顺从地承受着这份带着些许野蛮的亲密,甚至微微调整姿势,将自己更彻底地交付出去,让那片敞开的莹白更紧密地贴合着花谱的身体。
她的指尖,如同弹奏无声的乐章,在花谱紧绷的后背上,带着某种引导般的节奏,轻轻划动着。
肌肤相贴的地方,仿佛有细微的电流在窜动,点燃了潜藏在血液深处的火焰。
羞耻心被这火焰焚烧殆尽,只剩下一种想要更近更紧更深地融入对方的疯狂念头。
她们在逐渐浓郁的夜色里紧紧相拥,如同两株终于找到彼此的寄生藤,在无人可见的钟楼顶端缠绕收紧,汲取着对方身上那令人窒息又欲罢不能的毒药与蜜糖。
晚风拂过,她没带走任何东西。
……
……
夜色浓重,寝室里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将两人的身影柔和地笼罩其中。
白日的纷扰与医务室的插曲仿佛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这一方只属于她们的小天地。
花谱洗过澡,穿着柔软的睡衣,坐在床沿,还有些心神不宁。
可不苍白的面容和空荡荡的医务室床铺,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一种微妙的愧疚感萦绕在心间。
“还在想可不同学的事吗?”
歌爱的声音轻柔地响起,她不知何时坐到了花谱身边,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马克杯。
她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气息,墨蓝的水母头湿漉漉地披散着,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添了几分柔软。
花谱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歌爱微微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包容与了然。
她将马克杯放在床头柜上,却没有让花谱自己去喝。
而是转过身,正面朝向花谱,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混合着怜爱与某种固执占有欲的光芒。
“别想了噢……”
歌爱轻声说着,伸出双手,轻轻捧住花谱的脸颊,指尖微凉。
“那些都会过去的。”
她的目光太过专注,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
花谱在那样的注视下,心中的杂念似乎真的被一点点驱散。
然后,歌爱做出了一个让花谱瞬间瞪大了眼睛,脸颊爆红的举动。
她开始一颗颗地,解开了自己睡衣最上面的几颗纽扣。
布料微微敞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
暖黄的灯光流淌在那片肌肤上,渲染出暧昧而圣洁的光晕。
“来……”
歌爱的声音更低了,她轻轻按着花谱的肩膀,让她靠向自己。
“像小时候妈妈喂你那样……闭上眼睛。”
花谱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狂跳,血液冲上头顶,让她耳根都红透了。
她明白歌爱想做什么,这太超过常理,太羞耻了!
可是,看着歌爱那双纯净又带着某种坚持的眼睛,看着她敞开的衣领下那片诱人的肌肤,一种被全然接纳,被珍视呵护的渴望,竟然压倒了羞耻心。
她像是被蛊惑了,颤抖着睫毛,带着巨大的羞怯闭上了眼睛,顺从地朝着那片温暖的光源靠了过去。
然而,预想中直接的触碰并未发生。
歌爱看着花谱紧闭双眼、长睫颤抖、如同等待哺育的雏鸟般依偎过来的模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得逞的满足。
她悄然拿起旁边温热的牛奶杯,用指尖蘸取了一点温热的液体,极其快速地涂抹在自己胸前的肌肤上。
那带着奶香的触感,在花谱靠拢过来时,恰好触碰到她的唇边。
“唔……”
花谱发出一声带着疑惑的呜咽。
触感不对,不是想象中的……
但那股温热和浓郁的奶香却是真实的。
歌爱用手臂轻轻环住花谱的头,让她更贴近自己,仿佛真的在哺育小宝宝。
她的指尖轻柔地梳理着花谱后脑的头发,声音带着一种催眠般的温柔低语。
她的动作笨拙而生涩,与其说是喂养,更像是一种模仿母性的仪式。
但那小心翼翼的触碰,那环绕着她的手臂,那落在发顶的轻柔呼吸,以及那弥漫在鼻尖,混合着歌爱身上淡香和牛奶甜香的气息,共同构成了一种强大而扭曲的安抚力。
花谱最初的僵硬和羞耻,在这被全然包容的亲密中渐渐融化。
她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幼兽,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带着异常温度与气味的滋养。
每一次轻微的触碰,每一次呼吸间萦绕的气息,都像是在她紧绷的神经上涂抹安抚的药剂。
歌爱低头,看着怀中温顺依赖的花谱,看着她因为羞怯和舒适而泛红的脸颊,一种前所未有的扭曲满足感充盈了她的胸腔。
当杯中的牛奶渐渐冷却,这场异常亲密的仪式也接近尾声。
歌爱用湿巾细心地将花谱唇边和自己胸前残留的奶渍擦拭干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处理一件珍宝。
花谱缓缓睁开眼,眼中还带着未褪的水汽和迷蒙。
巨大的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让她不敢直视歌爱,但身体却依旧贪恋地靠在对方怀里,仿佛那里是世界上最安全的港湾。
“睡吧。”
歌爱为她整理好睡衣,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柔和。
“我会一直在这里,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
花谱在她有节奏的轻拍和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包围下,意识渐渐模糊。身体的不适和心中的愧疚,似乎真的被那带着奶香的温暖暂时驱散了。
在沉入睡眠的前一刻,她模糊地想。
这不对,这很奇怪……
但是……感觉并不坏。
而歌爱,则在她均匀的呼吸声中,满足地勾起了嘴角。
……
……
窗外是连绵的秋雨。
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之中,透不过气来。
寝室内没有开灯,光线昏暗,映照着可不脸上未干的泪痕和一片死寂的绝望。
她蜷缩在自己的床铺角落,像一只受伤后舔舐伤口的猫猫。
指尖反复摩挲着一把冰凉的水果刀,金属的触感让她混乱灼热的思绪获得了一丝诡异的清明。
放弃吗?
像扔掉一件旧玩具一样,彻底将花谱从心里剜去,看着她彻底投入那个虚伪的家伙的怀抱?
不可以!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让她心痛得无法呼吸,嫉妒的毒焰几乎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烧成灰烬。
那就……再进一步吧。
既然轻微的事故无法引起足够的重视,既然那个歌爱总能轻易地将花谱拉回身边……
那么,就来一场更无法忽视的表演吧。
一个危险而清晰的计划在她脑中形成。
趁歌爱不在,当着花谱的面。
想象着花谱惊慌失措冲过来的样子,想象着她为自己紧张、为自己流泪的样子……
一种混合着自毁快感和扭曲期待的情绪,在她胸腔里鼓胀。
时机很快到来。
晚自习前,短暂的休息间隙,花谱一个人提前回到了教室,似乎是想回来拿忘记的东西。
雨水依旧在外界肆虐,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正低头在书桌前翻找。
可不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血液在耳膜里轰鸣。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袖子里藏着的冰冷刀具,一步步走向花谱。
“花谱……”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摇摇欲坠的平静。
花谱闻声回头,看到可不苍白的脸和异常空洞的眼神,心里不由得一紧。
“可不?你脸色不好,是不是还不舒服?要不要再休息……”
她关切的话语还未说完,就被可不接下来的动作骇得魂飞魄散!
只见可不猛地从袖中抽出那把水果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寒芒!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左手手腕,脸上是无比的疯狂。
“没有你在身边……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反正……反正你眼里也只有那个歌爱了!”
“可不!你干什么!放下!”
花谱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凭借本能,像一道闪电般冲了过去!
她顾不上任何思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阻止她!
她一把死死抓住可不握刀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夺下那危险的凶器。
可不似乎也在情绪的漩涡中奋力挣扎,两人在昏暗的教室里扭作一团,急促的喘息声和雨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紧张和危险。
“放开!你放开我!”
可不哭喊着,泪水混着汗水黏在脸上,但她挣扎的力道,在花谱拼尽全力的压制下,渐渐弱了下去。
终于,花谱瞅准机会,猛地一掰她的手指,将水果刀夺了过来,然后想也不想,用力将它甩到了角落,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武器脱手,可不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沿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发出压抑不住的痛哭。
花谱也脱力地跌坐在她面前,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她看着眼前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可不,看着地上那道虽然浅淡却依旧刺眼的红痕,巨大的后怕和沉重的负罪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伸出手,想要抱一抱可不,却又有些迟疑,最终只是轻轻放在了她颤抖的肩上。
“别做傻事……可不,别这样……”
花谱的声音带着未褪的惊惶和深深的疲惫。
“我……我怎么会不关心你呢?我们……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她的安慰苍白而无力,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
好朋友?
可她之前,甚至没有在医务室守着她。
而可不在她的触碰下,哭得更加厉害,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宣泄出来。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花谱,声音破碎。
“朋友?那你为什么选她不选我?!”
“为什么她一句话就能把你叫走?!”
“为什么我变成这样你都不肯多看我一眼?!”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一把把锤子,重重砸在花谱的心上,让她哑口无言,只剩下满心的混乱和无力辩解的痛苦。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也敲打着两颗在黑暗中迷失,痛苦挣扎的心。
花谱看着崩溃的可不,感觉自己也被这沉重的情感拉扯着,坠向一个无法挣脱的漩涡。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看似最无辜,最需要保护的人,此刻却不在现场,仿佛与这绝望的一幕毫无关系。
可不看着花谱脸上真切的痛苦和无力,心中那份扭曲的期待似乎得到了一丝满足,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更冰冷的空虚。
她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无论是和花谱的关系,还是那个曾经阳光明媚的自己。
……
……
寝室的灯依旧没开,只有窗外城市遥远的霓虹透过雨幕,在室内投下模糊而暧昧的光影。
花谱拖着沉重的步伐推开门时,带着一身湿冷的潮气和挥之不去的疲惫。
与可不的那场激烈冲突,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此刻她只想蜷缩起来,让混乱的大脑获得片刻安宁。
然而,室内等待她的,并非寂静。
歌爱就坐在花谱自己的床沿,背对着门口,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迎上来,甚至没有回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低气压静谧。
“回来了?”
歌爱的声音响起,平平的,听不出喜怒,却让花谱的心莫名一紧。
“嗯……”
花谱低低应了一声,反手关上门,将风雨隔绝在外。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敏锐地察觉到歌爱情绪不对。
“她怎么样了?”
歌爱依旧没有回头,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谈论天气,但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揪住了身下的床单。
“……?!”
花谱的心不由得一颤。
她看到了?!
短暂的沉默。
然后,歌爱缓缓转过身。
昏暗的光线下,她脸上没有任何泪痕,也没有惯常的脆弱,反而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只是那双眼睛,比窗外的夜雨还要幽深,牢牢盯着花谱。
“花谱同学。”
她轻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裹着糖霜的冰粒。
“刚才,很担心她吧?”
花谱呼吸一窒,无法否认。
歌爱站起身,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花谱面前。
她比花谱稍矮一些,此刻微微仰着头,目光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伸出手,指尖冰凉,轻轻抚上花谱的脸颊,动作温柔,却让花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呢。”
歌爱的指尖缓缓下滑,划过花谱的下颌线,来到脖颈,若有若无地触碰着那里的皮肤。
“一直在想,我的花谱,为什么总是会被别人吸引走注意力呢?”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占有欲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我是不是……对你太纵容了呀?”
歌爱歪了歪头,眼神里透出一股天真的残忍。
“所以,你才觉得,可以有时间去关心别人?”
花谱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因为悸动,而是因为一种如同被猎食者盯上的危机感。
她想解释,想说自己对可只是愧疚和责任,但话到嘴边,却在对上歌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时哽住了。
“看来,需要一点小小的惩罚呢。”
歌爱忽然弯起眼睛笑了,那笑容纯净如天使,却让花谱脊背发凉。
她的手指停留在花谱的锁骨处,微微用力按下。
不疼,却带着一种强烈的暗示。
“今晚。”
歌爱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花谱的耳廓,声音如同魅惑的魔咒。
“你要好好地看着我,只想着我。”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谁才是你唯一需要在意的人。”
“如果你分心了……”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花谱的喉间,带来一阵微弱的战栗。
“我会很伤心,很难过的。”
这不是激烈的质问,也不是哭闹的控诉,而是用一种温柔却不可反抗的方式,重新宣告主权,将花谱刚刚因可不而产生的动摇和注意力,强行拉回自己身上。
花谱看着近在咫尺的、歌爱那张看似无害却掌控一切的脸庞,感受着脖颈处那微凉的触感和耳畔温热的气息,心中一片冰凉,却又不由自主地,被她拉入那早已编织好的唯一的牢笼之中。
她似乎,连为别人感到愧疚和挣扎的资格,都被温柔地剥夺了。
……
……
夜色渐深,寝室内只余一盏床头灯晕开小片暖黄的光域。
花谱刚洗漱完毕,穿着单薄的睡衣,正想爬上自己的床铺,却被歌爱轻声唤住。
“花谱同学~”
歌爱坐在她自己床边,双腿悬空,轻轻晃动着。
她罕见的没有戴那副总遮掩面容的口罩,小巧的脸颊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那双总是含水的眼睛此刻微微弯起,带着一种纯真又狡黠的光芒。
她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睡裙,更衬得她身形娇小,莫名有种稚气未脱的感觉。
“嗯?”
花谱停下动作,望过去。
歌爱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嘟起唇,伸出纤细的食指,点了点自己裸露在外的白皙双足。
她的脚型很漂亮,脚踝纤细,脚趾如珍珠般圆润,在暖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歪着头,用一种混合着撒娇与理所当然的语气,软软地要求。
“脚有点冷呢……花谱同学,可以像宝宝一样,帮我暖暖吗?”
这个请求,配合着她此刻孩童般的气质……
花谱的脸颊瞬间染上薄红,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歌爱那晃动着,如玉琢般的双足,一种莫名的渴望与羞耻感交织着涌上心头。
她迟疑地走近,在歌爱面前蹲下身来。这个姿势让她微微仰视着歌爱,而歌爱则垂眸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很满意她的顺从。
花谱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轻轻握住了歌爱一只微凉的脚。
肌肤相触的瞬间,那细腻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像过了电一样。
她学着记忆中模糊的方式,用手掌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只脚,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它。
歌爱发出一声如同小猫被抚摸下巴时舒适的轻哼,脚趾下意识地微微蜷缩,蹭过花谱的掌心,带来一阵痒意。
“另一边也要~”
歌爱得寸进尺地抬起另一只脚,轻轻碰了碰花谱的手臂。
花谱只能照做,将另一只微凉的玉足也纳入掌心,小心翼翼地揉搓着,试图驱散那点凉意。
她的动作笨拙而生涩,却异常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重要的仪式。
暖黄的灯光洒在她低垂的睫毛和泛红的耳廓上,也洒在她手中那对精致的艺术品上。
歌爱居高临下地看着花谱虔诚而羞怯的动作,看着她为自己忙碌的样子,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掌控感油然而生。
她轻轻动了下脚趾,用趾尖若有若无地刮过花谱的手腕内侧,那里是脉搏跳动的地方。
“花谱同学的手,好暖和哦……”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真的诱惑,像蜜糖般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像真正的宝宝一样呢。”
这句话像羽毛轻轻搔过花谱的心尖,让她更加面红耳赤,手中的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更加轻柔。
她感觉自己像在照顾一个精致易碎又带着魔性诱惑的娃娃,被一种奇异的责任感和背德的刺激感包围。
歌爱享受着这份无声的侍奉,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抽回脚,然后往前一探,柔软的脚掌直接踩在了花谱并拢的膝盖上。
“这里,也暖暖的。”
她歪着头,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眼神纯净,脚下的动作却带着隐秘的挑逗,轻轻碾磨了一下。
花谱身体一僵,膝盖处传来的温热与细微的压力让她大脑几乎宕机。
她抬头,撞进歌爱那深不见底,却荡漾着无辜笑意的眼眸中,彻底迷失在这份由对方主导的游戏里。
“要一直这么照顾我才行。”
歌爱微微前倾身体,用气声在花谱耳边低语。
“我一个人的小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