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流冲走了旧日的尘埃与泪痕,也似乎暂时涤净了灵魂上沉重的污垢。
歌爱用宽大柔软的白色浴巾将花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像包裹一件易碎的瓷器,只露出一张被热气熏蒸得泛红、显得格外干净脆弱的脸。
她自己也换上了干燥舒适的丝质睡袍,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散着,发梢还滴着水珠。
她牵着花谱,穿过别墅空旷、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来到一间宽敞却布置得异常简洁的卧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庭院模糊的轮廓。
中央一张宽大的床铺着深灰色的丝绒床品,在暖黄色的床头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歌爱掀开被子一角,示意花谱躺进去。
花谱顺从地滑入被窝,丝滑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瑟缩了一下,随即被温暖包裹。
她看着歌爱绕到床的另一侧,也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床垫微微下陷,带来一种令人心安的实感。歌爱侧过身,面对着花谱。
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却又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气息。
浴室里弥漫的精油香气似乎也残留了一丝在皮肤上,混合着沐浴后洁净的肌肤味道,营造出一种私密而安全的氛围。
花谱裹在浴巾里,只露出脑袋,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和枕头上,眼神像受惊后终于安定下来的小动物,带着全然的依赖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望着近在咫尺的歌爱。
歌爱伸出手,不是抚摸,而是轻轻地将花谱额前那缕湿发拨开,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温热的额头。
她的动作很自然,带着一种亲昵感。
“感觉好点了吗?”
歌爱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比平时更柔和一些。
花谱用力地点点头,喉咙还有些发紧,说不出话,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里面盛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言的眷恋。
歌爱看着她依赖的眼神,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弧度,转瞬即逝。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词句,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以后,在外面……”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锁住花谱的眼睛。
“我叫‘爱雪’了。”
花谱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茫然,随即是了然。
新身份。
就像歌爱这个人本身,已经从那个坠江的身份中彻底剥离、重生。
她没有问为什么是这个名字,也没有质疑,只是又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这个名字对她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的存在本身。
歌爱看着花谱全然的接受,眼底深处那丝掌控一切的满足感似乎更深了一些。
她继续说着,语气带着一种宣告般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的学籍,很快会恢复。”
她伸出手,这次不是拨开头发,而是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沿着花谱浴巾边缘露出的锁骨线条,缓慢地滑过。
那触碰带着微凉的痒意,却奇异地带来一种被标记的安心感。
“我会回去,用新的身份。”
花谱的身体因为这亲昵而细微的触碰微微绷紧,呼吸也屏住了,但眼神却更加明亮,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期待。
歌爱的手指停在她的锁骨上,微微用力,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意味。
她微微倾身,靠近花谱,两人的气息几乎交融在一起。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最隐秘的耳语,却带着千钧的承诺和冰冷的锁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