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咔哒的金属转动声,如同冰锥骤然刺入滚烫的蜜糖,瞬间凝固了医务室内所有粘稠的暧昧与躁动。
时间仿佛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花谱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僵住。
狂潮般的占有欲被撞破的恐慌硬生生截断,心脏从方才灼热的狂跳猛地坠入冰窖,几乎停止搏动。
她能感觉到怀里原本柔软依偎的身体也在同一时刻绷紧。
歌爱似乎受惊般极轻地抽了一口气,那气息拂过花谱颈侧的皮肤,带着微凉的颤意。
怎么办,被发现了吗。
她们此刻的姿态,紧密相拥,唇瓣几乎贴着皮肤,任何一个看到的人都会立刻明白这绝非普通的同学关怀。
花谱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羞耻感在交错。
然而,预想中门被推开的景象并未立刻发生。
那门把手在转动了一下之后,似乎被卡住了,或者门外的人临时改变了主意,停顿在了那里。
走廊外隐约传来模糊的对话声,听不真切,却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提醒着她们危险的迫近。
这悬而未决的寂静,比直接的闯入更令人窒息。
花谱的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她几乎是凭借本能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将歌爱从自己怀里推开一些,但环在对方肩背的手臂却并未完全松开,反而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歌爱更紧地护在了自己身体与墙壁形成的狭小夹角里。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用自己的背影尽可能挡住门口可能投来的视线,形成一个笨拙却坚决的屏障。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被她半护在身后的歌爱,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及花谱野蛮的保护姿态而更加无措。
她低垂着头,水母头的发帘彻底掩盖了她的面容,只有那只依旧被花谱紧紧攥着的手,指尖冰凉,微微蜷缩着,透露出主人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的肩膀细微地颤抖着,像风中蝶翼,整个人缩成一团,仿佛想要消失在墙壁里。
花谱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中那只手的冰凉和细微颤抖,这感觉让她心中的恐慌奇异地混合进一股更强烈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似乎是两个人低声交谈着走远了。
那把悬着的剑,似乎暂时移开了。
但紧绷的弦并未放松。
花谱维持着那个保护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医务室重归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她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环住歌爱的手臂,身体因为长时间的僵硬而有些发麻。
低头看向依旧蜷缩着的歌爱,对方似乎还没有从惊吓中恢复过来。
“……”
花谱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歌爱脆弱的样子,一种混杂着愧疚、后怕和更深重占有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涌。
她差点……差点就让她们的秘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但另一种阴暗的念头也随之浮现。
正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她才更清晰地意识到,怀中这个人是何等珍贵,何等需要被藏匿。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未褪的颤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歌爱缠着绷带的手背,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也像是在无声地安抚。
歌爱在她的触碰下,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然后,那只冰凉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指尖如同寻求温暖和安全感的小动物,轻轻回勾住了花谱的手指。
这个充满依赖的回应,瞬间抚平了花谱心中大部分的恐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扭曲的满足感。
危机过去了。
但她们之间,因为这未遂的暴露,似乎又多了一层无法言说,共同守护秘密的同盟感。
这感觉像一道更加坚固的锁链,将她们捆绑得更紧。
花谱看着歌爱依旧低垂的头,看着她纤细脆弱的脖颈,心中那个黑暗的念头再次清晰起来。
她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都要将这份独一无二的脆弱,彻底禁锢在自己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