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这一声吼得中气十足,震得树叶乱颤。
解决掉潘子身后的尸蟞,张柒灵已然杀出条路,杨婉玉拉起吴偕的手就往树的方向狂奔。
“快!上去!”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抬他的屁股将人往上顶。
“诶诶诶等等!!!住手!我自己能爬!”
杨婉玉有些懊恼,这种情况下还讲究那么多干啥?!
“哎哟喂,谁没两瓣屁股啊!你再慢点,尸蟞钻你屁眼。”
“姑奶奶,你能不能说点好的?!”
吴叁省的头从另一边冒出来,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玩家,三两下就爬到他俩上方:“都什么时候了!别争了!”
来不及思考对策,她踩着树干,一个蹬脚跳到了吴偕斜上方的树杈处稳稳站定。
“快点把手给我!不抬屁股拉手总行了吧?”
就这样,吴偕一边往上爬,一边被杨婉玉往上拉,进度竟赶在了最前面。
眼看着离洞口越来越近,他却已开始有些喘气,靠在最粗的枝干上缓神。
“……那个,我三叔说的事——”
“啊!胖爷的屁股!”
杨婉玉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不少尸蟞已经赶上了他们的进度,胖子因体重原因落在较后面。
他双手吊在一杈枝干上,单凭他自己一个人想做“引体向上”本就无法支撑其自身的重量,此刻更是难以腾出手反抗,可怜地沦为被尸蟞袭击的重灾区。
“我去帮胖子,等上去了再说!”
巨树枝干繁乱,根本难以看清胖子所处的准确位置,杨婉玉只好一点一点往下跳,边跳边根据人影来调整自己的位置,以求更快地找到他。
往下跳出几米,她像感应到什么似地抬头回望,发现吴偕正趴在枝干边用担忧的眼神看着自己。
“记得先上去!别掉下来了!我任务成功率可是百分百,你别给我打破了,影响我口碑!”
说罢杨婉玉脚尖在粗糙的树枝上一点,转头又往下跳了几米,很快便隐入下方交错的枝桠间。
直到浓密的树叶完全挡住她的身影,再也寻不到她的踪迹,吴偕才转头看向树顶。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沉得发慌。
那里阳光正好,几百条枝干顺着石壁延伸出去,像撑开的巨伞,将下方的黑暗与腥气彻底隔绝。
清风裹着暖意从树顶的缺口灌进来,带着一丝山林特有的湿润气息,恍惚间,让人忘了方才在尸蟞群里挣扎的恐惧。
仿佛此刻不是身处凶险的古墓深处,而是站在某座山林的树冠上。
杨婉玉赶到胖子身边时,他已经被张柒灵拉了上来,正撅着屁股等着张柒灵帮他处理上面死咬住不放的尸蟞。
“我去,疼死老子了!这下胖爷的屁股不得变成花洒,哗哗哗得?”
“别慌,再漏也可能是漏屎……”
两人闻声同时惊恐地转过头,张柒灵的手还停在胖子的屁股上。他手上显现出一抹红色,血珠跟下雨似的还在往下滴。
杨婉玉瞪了他一眼,一下没看住这家伙竟放了血。
“怎么了?你们继续啊!”她偏头对上两人的眼神,咬牙切齿。
“不是妹子,你来救胖爷,我是真感动啊!但你能不能把头转过去?”
“知道了,等会儿!”
她从张柒灵的包里翻出绷带,包扎时故意加重了力气,疼得他眉头皱在一起,却依然没吭声。
“哼,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疼呢。”杨婉玉最后还给他系了个蝴蝶结。
他们所在的枝干不算粗,每个人只能斜着放脚,因此杨婉玉只得小心翼翼地迈步,慢慢地转过身去。
“吱呀”一声,不祥的预感同时卷上三个人,几乎是瞬间,几人都停下了动作,不敢再妄动,三人的脸色都算不上好看,氛围紧张起来。
这根树枝承不住三个人的重量。
胖子面色惨白,哭丧着脸,说话变得轻言细语,生怕刺激到这根脆弱的树枝:“这次是胖爷连累了你们,阎王面前我会帮你们多美言两句的!”
张柒灵没理会他,目光投向不远处更为粗壮的一根侧枝上:“去那,能承重。”
杨婉玉看着还在疯狂往上爬的尸蟞点了点头,表情凝重:“你带胖子先过去,不许放血。”
“我最后。”
“你跟我争啥?这尸蟞、巨树对我都没有威胁,而且胖子那身量我可拉不动。”
“……妹子,就冲你这话,胖爷我这次回去一定减肥。”
张柒灵嘴角抿成一条线,最后还是决定照杨婉玉说的做。
他伸手扣住胖子的胳膊,眸底寒光一闪,寒声道:“抓紧。”
胖子被吓得一抖:“兄弟,你不会打算就这么抓着我跳过去吧??你开玩笑呢?”
看着张柒灵认真的神情,胖子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杨婉玉,然而后者只是嘿嘿一笑。
玩这么大?!
“好吧!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胖爷我这条命就交你们手上了!”
胖子心都提到了嗓子口,闭着眼死死攥着张柒灵的手腕,随后一阵失重感传来,风声在耳边呼啸,吓得他都忘了呼吸。
他甚至能感觉到身下树枝因两人跃起的力道,又往下弯了几分。
下一瞬,张柒灵的脚率先落在了粗壮侧枝上,他立刻稳住身形,另一只手伸向还悬在半空的胖子:“伸手!”
胖子慌忙睁开眼伸手,手指刚碰到张柒灵的手掌,就被一股蛮力拽了上去。
他还未从惊险一跃中缓过神,就迫不及待地想对张柒灵又亲又抱:“牛逼啊小哥!这身手怎么练的?胖爷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你是我再世父母啊!”
张柒灵嫌弃地躲开他:“想下去?”
“先救妹子,救妹子。”
两人刚在侧枝上站稳,身后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原来那根承载过三人重量的树枝,终于支撑不住,从树干上断裂,朝着树下的尸蟞群坠去。
杨婉玉原本站在断裂的树枝最外侧,猝不及防间身体失去平衡,跟着断枝一起往下掉。
她瞳孔骤缩,脑中一片空白,可求生的本能让她瞬间反应过来,两只手飞快地在身旁乱抓,数根纤细的枝条根本承不住她往下掉的惯性力度,一经触碰便“咔嚓”断裂。
离地不足三米时,她终于抓住了一根碗口粗的横枝,粗糙的树皮瞬间磨破了掌心,火辣辣的疼,身上也被枝丫勾出不少小口,外套也变得破破烂烂。
杨婉玉牙关紧咬,双手青筋暴起,借着这股拉力猛地将身体向上一荡,腰腹发力,硬生生把半个身子翻上了枝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