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婉玉注意到他的情绪,好像不太对。
“离我远点,对谁都好。”
“嗯哼哼打住打住”,杨婉玉双手叉腰,眨巴眨巴两只圆眼,佯装生气道:
“你怎么知道他要骂我?你又怎么知道他是因为你骂我?我在这干的坏事还少吗?再说了,万一他是要夸我呢?我最近学习这么努力!”
小小哥愣愣看向她,还未开口,就听见她接着说:
“他等会儿要是真罚我,风哥、陵兄也不护着我了,然后你又不要我,那谁帮我擦药?以后谁帮我给老师请假?你不罩着我,张启铭他们打我怎么办?你忍心看我这么可怜?!”
一个接一个问题砸向他,他后悔说那句话,她还是太能说了,自己完全插不进去。
“所以啊,我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不许再说那种话,不然我今天就让灰太狼把喜羊羊吃掉,让这个故事走向大结局。”
“嗯。”他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再不改口她怕是没完没了了,嘴角却微微上扬。
张叙山过来揪住杨婉玉耳朵:“说了多少次,食不言,寝不语。”
后者也不恼,她早已对这群大宅里生长的大老爷们有了应对之法,完美诠释那句“打她一巴掌,我都怕她舔我手”。
“山哥,最近训练有效果哦~又大一圈!”
她就是这样,课上一口一个老师,下课之后没有人可以逃过她的嘴、没有一个人张家人能不被骚扰,但凡这骚扰对象换成黑瞎子或者张海娄,她就会发现这些招式一点用没有。
说来也奇妙,久而久之张家出现了一个神奇的现象——会有人故意接近杨婉玉试图让她开口评价。
一直以来,张家人十分崇尚血脉,族内等级森严,对于绝大多数事他们要做的只是无条件服从上面的命令,偶有一些内部问题采用武力就能解决。
这就导致张家人不仅重血脉,还看重个人能力。最后形成大家明里暗里较劲的局面。
不知什么时候起,张家有了一个传言——说张辞风几人带回来的小女孩会辨别真正帅气、能力出众的张家人。
在这一点上,他们没法自我内部解决,又不愿意承认矮人一截。
也有人质疑,一个小孩子说的话也信?在张家待这么久也是白搭。
但就会有人反驳:一个捡回来的孩子能安安稳稳待在本家,由核心层派人抚养,能没本事?
不管是真有本事还是假,他们都不会允许“他比我更有吸引力”这种事发生。
因此杨婉玉设立了“美男系列”的笔记——能让她犯花痴的人从某一天起变多了。
一直在门口等着的张砚陵走了进来,之前的对话一字不落让他全听见了,那孩子在张婉玉心中有不一般的地位他和张辞风是了解的,可如今他才知道居然这么重要。
但他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好了,吃完就跟我走。”
杨婉玉伸了个懒腰——哦哟哟哟,扯的背疼。她一脸无所谓看着小小哥:“跟张临野说一声,教导主任找我有事。”
小小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用警惕又疏远的眼神注视着几人。
杨婉玉回头朝他莞尔一笑:“别忘了我的经典台词,我一定会回来的!”
张砚陵抬手对着她脑袋就是一巴掌:“禁止喧哗。”
她跟在男人身后,穿过一个又一个小院,走过一个又一个户门,最后停在一深色木门前。
不愧是长老啊,房间都藏的这么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封印起来的秘境。
“进去吧。”
“陵兄,请你从此刻起真心为我祈祷我还能活着出来。”
杨婉玉做了几个深呼吸,不断为自己打气:加油!努力!不要放弃!今天多一份拼搏,明天多八个男模!这才敢踏进那扇门。
一进去,一股古老家族的沉郁与神秘感扑面而来,主厅铺着青石板,红木桌椅上雕刻着麒麟纹样,墙角立着绘有各种图案的屏风,后侧书房堆满泛黄的古籍与卷宗。
整个房间的光线始终偏暗,即便是白天,也只有几缕阳光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料、古籍纸张和某种香料混合的味道,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杨婉玉感叹,他爹的原来长老的房间是这样的,真是高级货。
张瑞珩站在书桌前,拿着毛笔不知道在宣纸上写些什么,旁边放着根木条,似乎一直在等她。
“跪下。”那人声音沉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杨婉玉应声而跪,该服软的时候还是要服,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闹了这么些时日,你真以为是自己有本事?不过是因为你在我名下。”
“宗族高于一切,你是张家人,凡事要以张家的利益为先,那孩子代表不幸,是个异类、他本就不该存在,该疏远就要疏远。”
见女孩只是静静听着,没有反应,张瑞珩又继续说:
“我们看上的是你的血脉,而不是非你不可!”
“记住,张家不需要‘心软’的人,只需要‘有用’的人!念你是初犯,就在这跪着吧。”
她一下跪的笔直,不卑不亢,极为平淡地开口:“他没有错。”
“你说什么?”
“我说,他没有错,如果他可以选择,这一切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但你们从没有人问过他的意愿,他没得选。”
男人一秒变了脸:“这些事,谁告诉你的?”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张瑞珩怒哼一声,毛笔被甩在桌上,“咕噜噜”滚落了地,流下一行黑泪,他拿起手边那根木条,一步一步朝杨婉玉走去。
“张辞风他们真是把你教的太好!”
“一人做事一人当,和他们没有关系。”
说什么按族规处置,不过就是打两顿?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就早已料到自己会有这一天。
一下又一下,木条打在肉上的清脆声在房里回荡。
杨婉玉死咬牙关,依旧跪得笔挺,眼中是更为坚定的眼神,这是她与这些老古董之间无声的一场较量,她不能出声、不能低头,更不能认输。
直到她嘴角渗出丝丝血迹,张瑞珩才停手。
“算你有骨气,带她走!”
张砚陵闻声进来,房间里很安静,没有哭闹声,甚至没有熟悉的啜泣声,只有一个直挺挺的小身板。
怎么忍下来的?以往可是变着法流泪让他和张辞风抱。
“我自己走。”杨婉玉颤巍巍起身,昂首挺胸地朝门口走去。
张砚陵跟在那小小而又倔强的身影后面。
走出十几步路的距离,杨婉玉终于憋不住了,疼得龇牙咧嘴、手舞足蹈的:“死老头,下这么重手!”
她又转头可怜兮兮望向身后的人,轻轻拽了拽那人的衣角:“陵兄,我背疼,你背背我呗~”
张砚陵盯着向自己伸出手的小人,心底有种说不上来的触动,这家伙还是没变,但是自己好像变了。
他走到她前方半蹲下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