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新人年纪尚轻,宾客们也多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很快便玩成一片。作为露营圣地的场地早已备好烧烤架,炭火正噼啪作响。
孙之滨与新郎交情颇深,加之厨艺精湛,此刻正游刃有余地翻动着烤串。见赵有繁过来,他熟稔地招手:“阿繁,快来搭把手。”
赵有繁低头看了眼笔挺的西装:“要不要先回去换身衣服?”
“不用不用,”孙之滨朝不远处努努嘴,“外套脱了就好。你看新郎不也这样?”
果然,新郎早已脱下西装外套,衬衫袖子随意卷到手肘。新娘也换上了简约的红色礼裙,在篝火映照下丝毫不显违和。
众人都是一派闲适自在,这与赵有繁印象中规规矩矩的婚礼截然不同,却格外令人放松。
何晴易眼睛发亮地凑近:“我最近刚学了三种秘制蘸料,待会儿烤给你尝!”他跃跃欲试地卷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们平日住在赵有繁租的公寓里,那个狭小的厨房对身高近两米的何晴易来说实在转不开身。
加之赵有繁不喜油烟,烤肉这类活动更是从未尝试过。
此刻望着齐全的烧烤装备,何晴易暗自握拳。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大展身手,非得在厨艺上压过温蒂妮不可。
烧烤架上的炊烟袅袅升起,与远山薄雾融成一片。
何晴易脱了外套和衬衫,直接穿着短袖系上围裙,有模有样地调配起秘制酱料,时不时朝温蒂妮那边投去较劲的眼神。
赵有繁被孙之滨按在折叠椅上,手里塞了杯温热的酥油茶。“今天就让年轻人忙活去,“
孙之滨笑着指向正在给鸡翅刷蜂蜜的新郎,“连新郎官都亲自上阵了。“
果然,新娘正举着手机给丈夫拍照,烤架迸出的火星映亮两人幸福的笑靥。宾客们三三两两围坐在露营毯上,吉他声伴着轻快的民谣在晚风里飘荡。
“尝尝这个。“何晴易突然献宝似的递来一串烤香菇。焦黄的菌菇上洒着细碎的香料,咬开后滚烫的汁水带着柠檬清香在舌尖绽放。
赵有繁还没来得及夸赞,就见温蒂妮端着碟黑椒牛肉粒款款走来:“凯凯说这个火候正好。“
两人隔空对视,空气中仿佛迸出噼里啪啦的火花。赵有繁与秦楚凯无奈交换眼神,各自把自家好胜的恋人往身边拽了拽。
篝火噼啪作响,跃动的火光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新娘不知何时换上了平底鞋,正和新郎踩着歌声的节奏轻轻摇摆。
博特怀抱着木吉他,指尖流淌出轻快的民谣旋律。
温蒂妮与秦楚凯相视而笑——她们当初的“私奔“计划到底没能瞒过家人,李伊特意让儿子跟来照应,博特此刻正坐在篝火旁含笑望着姐姐。
众人随着节奏拍手应和,何晴易兴致勃勃地想拉赵有繁加入跳舞的人群。
不料刚起身就撞到正在旋转的新郎,赵有繁手边的调料碗应声翻倒,深色的酱汁全泼在何晴易的裤子上,正好染湿了尴尬的位置。
赵有繁连忙抿住嘴唇,眼角却已弯出细碎笑意。
何晴易黑着脸站起身:“我先回房间换条裤子。“
“我陪你去吧。“赵有繁抽出纸巾帮他擦拭。
“不用,“何晴易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你坐这儿把我烤的那盘茄子吃完。我很快回来。“
他快步离开时,身后还传来温蒂妮毫不客气的笑声。
温蒂妮起身接过吉他,得意地挑眉:“让我来秀一把,博特的吉他还是我教的呢。”
秦楚凯温柔颔首:“去吧,让我听听看。”
令人惊讶的是,温蒂妮指尖流淌出的竟是缱绻缠绵的旋律,与她平日桀骜不驯的形象大相径庭。
赵有繁不由想起初次见面时,那个穿着礼服闯男厕所的女孩,与此刻垂眸拨弦的模样判若两人。
博特毫不意外地将吉他递出,顺势坐到赵有繁对面。
“赵先生。”他汉语进步神速,已能进行简单交流,“姐姐说,您帮了很多。”
赵有繁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含糊地应了句“没事”。
博特却认真地倾身追问:“很冒味地问您一句,您喜欢那个人哪里?”
“是‘冒昧’。”赵有繁下意识纠正道。
“对不起,”博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学的还不够多,很多字还分不清楚。”
他重新端正坐姿,一字一顿地重复:“很、冒、昧地问您,您喜欢那个人哪里?”
赵有繁:“……”他现在无比后悔,早知道就该陪何晴易回去换衣服。
博特低头拨弄着篝火旁的石子,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喜欢您的时候,他还没出现在您身边吧?为什么...连个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呢?“
火星噼啪溅起,映亮他失落的侧脸。“而且我是beta,不是更适合您吗?既不会像alpha那样冲动,也不会像omega那样需要照顾......“
赵有繁望着对方被火光柔化的轮廓,忽然想起曾经那个执着于“合适“的自己。他轻声答道。
“我曾经也这样以为。可后来才明白,当真正的喜欢降临时,所有预设的条件都会失效。“
夜风卷着草叶掠过脚边,吉他声正弹到缠绵的副歌。
温蒂妮与秦楚凯在篝火旁相视而笑,跃动的火光为她们镀上温暖的光晕,交织的视线里满是缱绻情意。
新娘提着裙摆俏皮地眨眨眼:“今天到底是谁的婚礼呀?怎么觉得你们比我们这对新人还像主角?“
夜风轻拂,温蒂妮发间那朵白玫瑰微微颤动,花瓣上还缀着晶莹的露珠,在火光映照下愈发娇艳动人。秦楚凯伸手为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不经意触碰到洁白的花瓣。
“当然永远是你们的婚礼,“温蒂妮笑着望向新人,“我们只是沾沾喜气。“她与秦楚凯十指相扣,无名指上的对戒在火光中闪着细碎的光芒。
赵有繁说:“你姐姐就是最好的例子。”
博特笑:“我明白了,你不喜欢我,所以我对你来说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