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泼墨般浓酽,将城市的边角浸得暗沉,唯有几盏老旧路灯在巷口投下昏黄光晕,勉强勾勒出斑驳的墙皮与杂乱的堆料。
席梦瑶攥着限量款手包,踩着高跟鞋慌不择路地拐进这条僻静小巷时,身后的脚步声骤然密集,带着穷凶极恶的粗粝气息,瞬间将她逼至巷尾的死胡同。
“席家大小姐,跑什么?”为首的壮汉咧嘴笑,露出泛黄的牙齿,手里的铁棍在掌心敲得“砰砰”响,
“拿点钱给兄弟们花花,不然……”他眼神扫过席梦瑶精致的妆容,带着不怀好意的贪婪。
席梦瑶浑身发抖,指尖冰凉得几乎握不住手机,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是哥哥席赫枭,可她知道哥哥此刻在外地处理紧急事务,远水救不了近火。
慌乱间,她指尖划过通讯录,竟鬼使神差地拨通了崔澜伊的号码——这个她曾畏惧、却又亲眼见过其柔中带刚的女人。
“崔澜伊……救我!我在城西老巷,就是那个卖旧书的巷子口往里走……”
她声音抖得不成调,话没说完,手机就被旁边的混混一把夺过,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像她此刻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还敢打电话求救?”壮汉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拽席梦瑶的胳膊。
席梦瑶吓得闭紧眼睛,却在此时,听到巷口传来清脆的脚步声,伴着一句温软却不怯的话:“几位大哥,欺负一个姑娘,不太地道吧?”
众人转头,就见崔澜伊站在巷口,一袭淡蓝色连衣裙在暗夜中格外显眼,长发松松挽着,耳垂光洁——她没有耳孔,未戴任何首饰,素净得像株月下的蓝茉莉。可她脊背挺直,眼神平静地扫过几个混混,竟没半分慌乱。
“哪来的小丫头,少多管闲事!”壮汉皱眉,显然没把这个看似娇软的女人放在眼里。
席梦瑶也愣住了,她看着崔澜伊孤身一人,没有带任何保镖,心里又急又慌:“你怎么一个人来?快去找人!”
她以为崔澜伊会像寻常女人那样尖叫逃跑,或是依赖哥哥的势力,却没想她竟真的单枪匹马闯了进来。
崔澜伊没回头,只是缓缓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赫然是刚才壮汉威胁席梦瑶的声音,清晰得连铁棍敲击掌心的声响都听得分明。
“席家在这京城中可是顶级豪门,想查几个街头混混的底细,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她语气依旧温软,指尖却轻轻晃了晃录音笔,
“刚才我打电话时,已经把定位和录音发给了席家的律师,要是我和这位小姐出了半点事,明天你们的照片和录音,就会出现在警局和本地新闻头条上。”
壮汉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柔弱的女人竟有备而来。他刚想上前抢录音笔,崔澜伊又轻轻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巷口那盏老旧路灯上:
“那盏灯看着旧,其实是带监控的——这片区上周刚装了隐蔽摄像头,你们刚才围堵人的样子,早被拍下来了。”
这话一出,几个混混彻底慌了。他们本就是街头小混混,图的是钱财,可不想把自己送进局子。
为首的壮汉犹豫片刻,狠狠瞪了崔澜伊一眼:“算你狠!我们走!”说罢,带着手下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巷子。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席梦瑶才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崔澜伊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没事了,别怕。”
席梦瑶抬头看着她,眼眶瞬间红了。她曾以为崔澜伊只会躲在哥哥身后,靠哥哥的狠厉撑腰,可此刻,这个没戴任何首饰、穿着素蓝裙的女人,仅凭几句话和一个录音笔,就吓退了穷凶极恶的混混。
她忽然发现,崔澜伊的强大,从不是依附于谁,而是藏在她温软外表下的冷静与智谋。
“你……你怎么敢一个人来?”席梦瑶声音还在发颤,却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
崔澜伊笑了笑,从包里拿出另一部备用手机,拨通了席家司机的电话:
“我知道他们图财不图命,也知道这种小混混最怕留案底。再说,我没那么傻,早就叫了司机在巷口外等着,只是没让他们进来,免得刺激到这些人。”
挂了电话,崔澜伊扶着席梦瑶往巷口走。夜色依旧浓沉,可席梦瑶看着身边这个素净温软的女人,心里的畏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敬佩——
原来,哥哥爱得从不是一个只会撒娇的娇小姐,而是一个能在暗夜中,仅凭自己就撑起一片天的姑娘。而她自己,也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崔澜伊值得哥哥那样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