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犀的蹄声在莲花峰下渐远,林逸刚翻上灵狐坐骑,阿桂娘突然跌跌撞撞追了上来,手中攥着一块湿漉漉的鳞片:“仙长!您看这个!这是掳走孩子的‘鲤鱼仙’掉的!跟以前供奉时见到的不一样!”
鳞片约莫巴掌大小,边缘泛着诡异的暗绿色,与青玄族长等人的银蓝鳞片截然不同,表面还缠着淡淡的黑气。林逸接过鳞片,阴阳眼望去,鳞片的灵脉纹路竟被邪符篡改,原本温润的水灵气被妖气撕扯得支离破碎 —— 这根本不是桃花溪的原住民,而是被黑袍人改造的妖物!
“老人家,您说的鲤鱼仙,具体是什么模样?” 林逸按住心头的惊悸追问,青铜地图的血色纹路在掌心躁动,隐隐指向溪中央的漩涡,“它可有什么明显的特征?”
老汉拄着拐杖上前,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后怕:“那鲤鱼精修行了数百年,原本是银鳞金须,能化出半人形态,说话温文尔雅。可半月前溪水变红后,它就再也没化过人形,每次出现都是丈许长的黑鳞巨鱼,鱼鳍上还长着骨刺,一张嘴就能喷出红雾,闻着就头晕!”
青玄族长恰好带着两名鲤鱼精战士折返,听到这话脸色骤变:“不可能!桃花溪的鲤鱼精是我族旁支,名叫玄清,百年前还随我祖父参与过妖战,性情最是温和,绝不可能做出掳人祭祀之事!” 他接过鳞片反复查看,指尖的蓝光划过鳞片,竟被黑气灼烧出细小的痕迹,“这是‘炼妖鳞’!黑袍人用妖核碎片的力量篡改了精怪的灵脉,逼其沦为凶器!”
“炼妖鳞?” 林逸心中一沉,祖父手记中曾记载这种邪术 —— 以活人精血为引,将妖核黑气注入精怪体内,既能操控其心智,又能借其灵脉之力滋养妖核。他看向溪中央的漩涡,那里的妖气比之前更浓郁了,隐约能听到水下传来沉闷的嘶吼,像是精怪在痛苦挣扎。
“它说灵脉被浊气污染,要用人血才能净化。” 老者抹着眼泪,枯瘦的手指指向漩涡中心,水花在那里旋转成诡异的漏斗状,泛着暗红的光,“半月来已经掳走七个青壮年了!昨晚还托梦给村长,说三日内要凑齐九人祭祀,否则就掀了整个村落!”
林逸翻身下马,走到溪边拨开芦苇。阴阳眼穿透浑浊的溪水,景象让他脊背发凉:漩涡下方藏着一个巨大的法阵,由九根刻满邪符的骨柱支撑,每根骨柱上都缠着一名昏迷的村民,他们的精血正顺着骨柱流淌,汇入法阵中央的黑色晶石 —— 正是黑袍人的 “血聚灵阵”!而法阵中央,一条黑鳞巨鱼正痛苦地翻滚,无数黑气从晶石中涌入它的七窍,鱼眼翻白,显然已被彻底控制。
“不是玄清自愿的。” 青玄族长的声音带着悲愤,他认出巨鱼腹下的一道旧疤 —— 那是百年前妖战时为保护村民留下的伤痕,“黑袍人用聚灵阵困住它,逼它以‘祭祀’为名掳人,实则是在借村民的精血滋养妖核碎片!”
赤尾狸突然对着漩涡嘶叫,红光在水面划出弧线,照亮了晶石旁的黑影 —— 三名黑袍妖仆正盘膝施法,骨杖顶端的骷髅头对着巨鱼,显然是法阵的操控者。雪团也对着水面喷出狐火,火焰刚触到漩涡便被妖气扑灭,却让巨鱼的挣扎越发剧烈,显然对狐火的阳气有所感应。
“必须立刻破阵!再拖下去,不仅村民性命难保,玄清的灵脉也会被妖气彻底吞噬!” 林逸握紧桃木剑,将五灵珠的力量在掌心运转,“青玄族长,你带族人从两侧迂回,用水灵气干扰骨柱;我去破阵眼的黑色晶石,赤尾狸与雪团会配合你牵制妖仆!”
青玄族长立刻领命,十余名鲤鱼精战士分成两队,潜入水中朝着骨柱游去。林逸则将木灵珠与火灵珠握在手中,绿光与红光交织成护身屏障,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漩涡。水下的压力比预想中更大,妖气如同针芒般刺着皮肤,好在有桃木剑的灵光护体,才勉强稳住身形。
法阵中央的妖仆见有人闯入,立刻挥动骨杖,无数水箭朝着林逸射来。赤尾狸从空中跃入水中,红光缠住一名妖仆的骨杖;雪团则在水面喷出狐火,逼得另一名妖仆不得不分心抵挡。林逸趁机冲破水箭防线,桃木剑红光暴涨,一剑朝着黑色晶石劈去。
“铛” 的一声脆响,晶石竟毫发无损,反而迸发出浓郁的黑气,将林逸震退数尺。他心中一惊,阴阳眼望去,晶石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 “血契符”,每吸收一滴精血,符咒的威力就增强一分 —— 这东西已被村民的血喂得异常坚固。
“小子找死!” 为首的妖仆怒吼着扑来,骨杖直指林逸的心脏。此人脸上刻着蜈蚣状妖纹,正是毒牙的师兄 —— 血蜈,手中骨杖比毒牙的更粗,顶端的骷髅头还在滴落鲜血。林逸侧身躲闪,木灵珠的绿光化作藤蔓缠住骨杖,同时将火灵珠的力量注入剑身,一剑刺向血蜈的肩头。
血蜈早有准备,体表浮现出黑色硬壳,桃木剑刺上去竟火花四溅。“这是‘妖鳞甲’,由百条妖鱼鳞片炼制而成!” 青玄族长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他正带领战士们用水箭冲击骨柱,却被骨柱的黑气反弹回来,“必须先毁掉骨柱,切断精血供应,晶石才会变弱!”
林逸目光一凛,突然想起祖父手记中记载的 “五行相克” 之法 —— 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而血属阴,需阳火与木灵同克。他立刻将土灵珠的黄光注入剑身,桃木剑瞬间泛起三色灵光,朝着最近的一根骨柱斩去。
“咔嚓” 一声,骨柱应声断裂,缠在上面的村民应声坠落,林逸趁机将木灵珠的绿光注入村民体内,暂时护住他的生机。血蜈见状怒吼,骨杖一挥,无数毒虫从水中涌出,朝着林逸扑来 —— 竟是被妖气滋养的 “噬灵蛊”,专咬修士的灵脉。
“小心!” 青玄族长及时赶到,三叉戟的蓝光化作水墙挡住毒虫,“这些蛊虫怕阳气!”
林逸立刻催动火灵珠,红光在周身炸开,噬灵蛊遇火纷纷化为灰烬。他趁机冲向第二根骨柱,桃木剑再次挥出,骨柱断裂的瞬间,水下突然传来巨鱼的嘶吼,玄清的黑鳞竟泛起少许银白 —— 显然骨柱断裂让法阵的控制弱了几分。
血蜈彻底红了眼,将骨杖插入自己的胸口,黑色的血液顺着骨杖流入晶石:“既然破不了阵,那就同归于尽!让你们都给灵脉当祭品!” 晶石突然暴涨,无数黑气从水中涌出,水面的漩涡变得更加狂暴,连岸边的岩石都开始晃动。
“不好!他要引爆法阵!” 林逸心中一紧,突然想起怀中的镇魂钉。虽然此物是为黑山老妖准备,但其镇魂之力或许能压制邪符。他立刻掏出一枚镇魂钉,将自己的指尖划破,鲜血沾在钉尖,对着晶石中央的血契符掷去。
镇魂钉带着金光穿透黑气,精准刺入符眼。晶石突然发出刺耳的嘶鸣,黑气如同潮水般退去,血契符在金光中渐渐消融。玄清的巨鱼身体剧烈抽搐,黑鳞纷纷脱落,露出原本银白的鳞片,眼中的浑浊也渐渐褪去,恢复了清明。
“多谢…… 多谢各位搭救……” 玄清的声音虚弱地传来,化出半人形态,胸口仍在不断渗出黑气,“黑袍人半月前偷袭桃花溪,用妖核碎片污染了灵脉,还逼我设下祭祀骗局…… 我对不起村民们……”
青玄族长连忙上前,将水灵珠的伴生玉按在他胸口:“别说了,先净化妖气要紧!” 伴生玉的蓝光涌入玄清体内,黑气渐渐被驱散。林逸则趁机毁掉剩余的骨柱,将昏迷的村民们一一救起,赤尾狸与雪团在一旁警戒,防止残余妖仆偷袭。
当最后一根骨柱断裂,水面的漩涡终于平息,溪水的殷红渐渐褪去,露出原本清澈的底色。林逸抱着最后一名村民游上岸,岸边的村民们立刻围上来,看到亲人平安无事,纷纷对着林逸与青玄族长磕头道谢。
“玄清先生,” 林逸走到化为人形的鲤鱼精面前,递过一枚清毒丹,“黑袍人为何要在桃花溪设阵?这里的灵脉有什么特殊之处?”
玄清服下丹药,脸色渐渐红润:“桃花溪的灵脉连接着西海与兰若寺的地下灵河,是黄山灵脉的‘中转枢纽’。黑袍人想借这里的灵脉之力,将妖核碎片的邪气输送到兰若寺,加速封印破裂。那些祭祀的精血,其实是在滋养邪气的传输通道。”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般在众人心中炸开。林逸握紧青铜地图,上面的血色纹路此刻正疯狂跳动,与兰若寺方向的妖气形成强烈共鸣,甚至能隐约看到封印阵破裂的虚影。青玄族长也脸色凝重:“难怪西海的灵脉最近总在异动,原来是邪气在暗中蔓延!”
就在这时,松谷庵方向突然传来一道金色佛光,在空中炸开成 “危” 字形状 —— 正是了尘主持约定的紧急讯号!林逸心中一沉,知道兰若寺的情况恐怕已万分危急。
“玄清先生,麻烦你带村民们去松谷庵,了尘主持会安置大家。” 林逸将剩余的清毒丹递给玄清,“顺便通知她,兰若寺封印告急,让她尽快率僧侣赶来支援!”
玄清连忙点头,对着村民们喊道:“大家快收拾东西!跟着我走!桃花溪暂时不能待了!” 村民们纷纷应和,搀扶着伤员,跟着玄清朝着松谷庵的方向走去。
青玄族长也立刻吩咐道:“我带一半战士回西海加固水泽大阵,防止邪气蔓延;另一半跟着林公子去兰若寺支援!”
“不必了!” 林逸挥手制止,翻身上马,“西海的防务更重要,兰若寺有我、燕道长与古樟神相助,暂时能支撑。你守住西海,就是切断了邪气的传输通道,比来兰若寺更有用!”
他看向青玄族长,眼中满是坚定:“告诉婴宁姑娘,我在兰若寺等她。待封印妖核,我们再共赏桃花溪的清澈流水。”
青玄族长深深点头,对着林逸深深一揖:“公子保重!我会尽快净化西海灵脉,随后便来支援!”
林逸不再多言,催动车坐骑,带着赤尾狸与雪团,朝着兰若寺的方向疾驰而去。灵狐四蹄踏在灵脉纹路之上,几乎化作一道残影。沿途的妖气越来越浓郁,天空都被染成了暗灰色,兰若寺方向的黑气如同乌云般翻滚,隐约能听到黑山老妖的咆哮声,震得山林都在颤抖。
青铜地图在掌心发烫,完整的纹路与五灵珠的光芒交织成一道坚固的屏障,将周围的妖气隔绝在外。林逸握紧桃木剑与镇魂钉,心中满是决绝。他想起桃花溪中挣扎的玄清,想起被救回的村民,想起狐境的盟友与松谷庵的僧侣,每一个身影都化作支撑他前行的力量。
行至半途,古樟神的灵识突然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小友…… 兰若寺的封印已破大半…… 黑山老妖的残魂已凝聚实体…… 燕道长与婴宁正拼死抵抗…… 你需尽快赶来……” 灵识散去前,一道绿光注入林逸体内,瞬间补充了他消耗的灵力。
林逸催动车坐骑加速,灵狐的四蹄几乎离地,沿途的枯木被气流掀得倒伏。远远望去,兰若寺的轮廓已在黑气中隐约可见,佛殿的金顶已被妖气侵蚀得发黑,封印阵的金光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祖父!婴宁姑娘!我来了!” 林逸怒吼一声,将五灵珠的力量全部爆发,桃木剑的红光与镇魂钉的金光交织成一道利剑,朝着兰若寺的黑气冲去。赤尾狸与雪团紧随其后,发出愤怒的嘶叫,两道灵光在黑气中划出耀眼的弧线。
兰若寺内,战斗已进入白热化。燕赤霞道长的道袍已被鲜血染红,长剑的金光黯淡了许多,却仍死死挡住黑山老妖的攻击;婴宁的粉裙已布满划痕,狐耳在发间显露,手中的桃木剑挥舞得越来越快,青狐卫们在她身后组成防线,却已伤亡惨重;古樟神的枝叶从墙外延伸进来,挡住无数黑气,却也在妖气的侵蚀下渐渐枯萎。
黑山老妖的本体终于显露 —— 丈许高的黑影,周身缠绕着无数冤魂,双眼泛着血红的光,手中的骨鞭每挥动一次,就有无数黑气涌出,将佛殿的梁柱击得粉碎。“燕赤霞!婴宁!你们的抵抗毫无意义!” 老妖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等我吸收了五灵珠的力量,整个黄山都会成为我的祭品!”
“休想!” 林逸的怒吼声穿透黑气,他纵身跃起,桃木剑带着五彩灵光,朝着黑山老妖的后背刺去。老妖猝不及防,被剑光刺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气瞬间暴涨,将林逸震退数尺。
“小逸!” 青铜地图中传来祖父的声音,红光从地图中涌出,护住林逸的身体,“小心!他的本体是怨念本源,普通攻击伤不了他!”
婴宁见林逸到来,眼中闪过欣喜,却也带着急切:“公子!镇魂钉带来了吗?只有它能锁住怨念本源!”
林逸握紧怀中的镇魂钉,对着众人喊道:“大家掩护我!我去钉住怨念本源!”
燕赤霞道长立刻催动全身佛光,长剑金光暴涨,逼得黑山老妖后退半步;婴宁带着青狐卫发起冲锋,桃木剑与狐火交织成屏障;古樟神的枝叶也疯狂舞动,缠住老妖的四肢,为林逸争取时间。
林逸趁机运转灵脉,将自身阳气注入镇魂钉,七枚铁钉在掌心泛起金光。他纵身跃起,朝着黑山老妖的胸口 —— 怨念本源的核心位置扑去。老妖怒吼着挥舞骨鞭,无数黑气朝着他射来,却被祖父的红光与五灵珠的灵光挡住。
“找死!” 老妖张开巨口,喷出一团浓郁的黑气,将林逸包裹其中。就在这危急时刻,林逸突然想起了尘主持的佛骨舍利,立刻将其从怀中取出。舍利发出耀眼的金光,瞬间驱散黑气,照亮了怨念本源的位置。
“就是现在!” 林逸怒吼一声,将七枚镇魂钉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狠狠刺入黑山老妖的胸口。铁钉刚一接触怨念本源,便发出刺耳的嘶鸣,金光从钉身涌出,将老妖的身体牢牢锁住。
黑山老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身体在金光中剧烈抽搐,无数冤魂从他体内涌出,在佛光的照耀下渐渐消散。他的身体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颗黑色的妖核碎片,被镇魂钉牢牢钉在地面,再也无法动弹。
战斗终于结束,兰若寺的黑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照亮了满地的狼藉。燕赤霞道长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婴宁走到林逸身边,眼中满是欣慰与后怕;古樟神的枝叶轻轻晃动,泛着淡淡的绿光,正在修复受损的灵脉。
林逸走到封印阵前,青铜地图的红光与阵眼交织,祖父的灵体缓缓浮现,虽然仍有些虚弱,却已恢复了不少。“小逸,你做到了…… 你守住了黄山……” 林正宏的声音带着哽咽,眼中满是欣慰。
林逸看着祖父的灵体,又看向身边的盟友,心中满是温暖。桃花溪的水会重新清澈,狐境的灵脉会彻底复苏,西海的鱼儿会重新欢游,黄山的生灵会重新安宁。这场跨越百年的守护之战,终于在他手中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阳光洒在林逸身上,五灵珠的光芒与镇魂钉的金光交织,形成一道温暖的光晕。他知道,守山人的使命仍在继续,但只要有盟友相伴,有信念支撑,他定能守护好这片土地,不负祖父的期望,不负黄山的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