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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午,七娘家中门庭若市。自胡狼儿智断牛羊案后,野狼寨上下皆想一睹这小英雄的风采。

坊间流言渐起,有说他是天上文曲星下凡,生就一颗七窍玲珑心,能洞悉人心;后来越传越奇,竟说他能穿透三界,看破阴阳。更有甚者,真个捧着逝去亲人的灵位前来,问询亡者是否已转世投胎,直弄得胡狼儿手忙脚乱,这边作揖,那边躬身。

众人见他小小年纪便这般知礼守节,再回头看看自家那挂着鼻涕、咧嘴傻笑的小儿,心头不由泛起一阵酸涩——同样的年岁,自家的孩子怎就显得如此懵懂无知?

嗯,定是欠打,尚未开窍。

待到日头西沉,人潮终于散去,野狼寨重归宁静。只是孩童的哭嚎声此起彼伏,如同连绵不绝的交响,在寨子上空回荡盘旋。

想来,今夜野狼寨的孩子们,多半都在享用“竹笋炒肉”了。

胡狼儿并未挨打,也没有在享用竹笋炒肉,他正呼哧呼哧地大口喝着胡辣汤,听着寨中隐隐传来的哭声,胡狼儿心头颇有些过意不去——

未曾想,自己竟也成了别家父母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了。

张叔张近阳因身份不便,午后便匿身他处,此刻方端着一碗胡辣汤,坐在胡狼儿身侧。

无人叨扰的闲暇总是短暂。胡狼儿吃完,瘫倒在张叔床上,粗重地喘息。回想下午寨中那些婶子们纯粹的热情与朴实的言语,她们中不少人已殷切劝他留下,这念头让他心头微烦。

昏暗油灯下,张叔满足地呷着牙缝,七娘的胡辣汤甚合他胃口。他瞧着如小狗般瘫软在床的胡狼儿,眼中掠过一丝幸灾乐祸,更多的却是怜惜。

“明日便回吧,小狼儿,可别是舍不得这当英雄的滋味?”

胡狼儿哀嚎一声,将脑袋埋进被褥:“张叔,我想回牛头山!可爹和李叔他们,都想让我留在野狼寨……”

当初红娘子返寨,胡狼儿死活不肯同往。奈何父亲和李叔等人对他有种莫名的信任,坚称若他同去,张老弟归返的希望更大。李婶更是哭得梨花带雨,说红娘子的杨二叔在寨中恐对其不利,小狼儿聪慧,可助红娘子父女应对;又说自己视红娘子如亲生女儿,胡狼儿岂能连姐姐都不救……

李婶的泪水堵住了胡狼儿千万个推拒的理由。万般无奈,他只得应允同行救张叔,却咬定救出之后必同返牛头山。

胡狼儿是真心不愿卷入此间。他只盼眼前一切恍如一梦,待某日骤然惊醒,自己仍卧于熟悉的床榻,枕畔手机荧荧,播着昨夜未完的剧集。

最终双方各退一步。胡老猎等人不再强求他留在野狼寨,遂了他的意。

七娘嘴快心热,寨主让张叔住她家,她便当贵客相待。为张叔备下的被褥厚实绵软,胡狼儿埋首其中,只觉闷热难当,复又探出头来,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张叔,明日回去,咱们就搬家吧。牛头山……怕是待不得了。”

张叔颔首,伸出左手轻抚胡狼儿头顶,满脸欣慰。

“好,小狼儿真是长大了。回去我便与你爹、李叔分说,他们也是糊涂!竟让你个娃娃闯这野狼寨,岂不是才脱虎口,又入狼窝?”

他顿了顿,脸上竟浮现出罕见的柔和:“对了,七娘说,孩子终是无辜的……你是她眼中的小神仙,帮忙想个法子吧?”

初春的风,终究还是悄然拂进了这独臂硬汉的心田。

胡狼儿黯然摇头:“没有办法……我救不了他们。”

即将入睡的胡狼儿又被马五唤醒,马五面色古怪,告知他寨主相邀赏月。

胡狼儿无奈起身,麻利穿衣。此刻去赏月,如同自己在军营里被排了二四点的哨岗,胡狼儿心中将那杨大疤瘌骂了千百遍——马匪头子竟有赏月的雅兴?当真天下奇闻。

深夜的野狼寨褪去了白日的喧嚣,万籁俱寂。薄雾如纱,笼罩寨落。

月华如水,透过氤氲雾气,静静流淌在寨子的每一寸土地上。中央湖泊偶有游鱼跃出水面,溅起的水声清脆地刺破夜的宁静。

冷冽夜风钻入鼻腔,胡狼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前方老槐树上黑影一闪,看清是马五与他后,又“嗖”地缩回枝叶阴影之中。

“是马三哥,今晚轮他值‘守夜狗’。”走在前面的马五低声解释,“寨里人多眼杂,防着宵小趁夜作乱。这‘夜不收’和‘守夜狗’,是寨主亲自布下的差事,旁人不得插手。”

马五心中五味杂陈。他一向模仿寨主、崇拜寨主,连穿着打扮也学那半拉子头型。年少热血的马五,渴望为野狼寨立下赫赫战功,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为了保护野狼寨与敌人血拼,然后敌人刀锋擦过,也在自己额头留下如寨主般象征男儿气概的伤疤。

可此刻,他心中如神只般的寨主,竟邀小英雄赏月?

寨主喜好赏月?莫非……自己也得学着赏月?

马五顿觉牙根发酸。想象自己对着月亮摇头晃脑,口中吟着“月亮大又圆,好似一张饼”,身上汗毛瞬间倒竖。铁塔般的汉子竟也打了个寒颤。

“到了。”马五停步示意,前方不远处,一人背身而立,月光斜照,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

那人只一挥手,马五便悄然退下,留下胡狼儿独自上前。

胡狼儿轻步走近,只见杨大疤瘌凝望月轮,头颅纹丝不动,仿佛正在细细品味月华清辉。

“昔年在长庆求学,教谕曾命我等以月为题赋诗。”寨主似察觉胡狼儿脖颈微僵,终于打破沉默,声音低沉。

“同窗或颂月之清雅高洁,或借月寄相思之情。唯我,以‘明月高悬照前程,吾愿侍君如月升’之句贻笑大方。同窗皆笑我粗鄙如田舍郎,教谕亦批此句粗陋不堪,难登大雅之堂。”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小狼儿,你观此二句如何?”

“诗以咏志,歌以咏怀。杨伯伯此二句直抒胸臆,坦荡磊落,小子深为敬佩。”

“哈哈!”杨大疤瘌朗声一笑,“事后我便悟了。我本非科举晋身之才,更不屑违心矫饰。众人皆以咏月寓高洁明志,既求高洁,何须来这长庆?觅一山林幽谷,潜心问道岂不更宜?”他目光炯炯,“小狼儿,我说这许多,你可明白?”

胡狼儿点头:“杨伯伯意在开诚布公,小子明白,请杨伯伯明示。”

杨大疤瘌满意颔首:“我欲留你在野狼寨,缘由有三:其一,于你有利。张校尉已然暴露,你父与李叔恐亦难幸免。牛头山危矣!而你今年恰逢十岁——‘紫微暗,破狼出,燕山通,王朝灭’,这句谶言,菱儿当已告知于你。带着十岁孩童的骁果军逃卒,那些身怀野心的豺狼之辈,岂会放过你?”

一股寒意自胡狼儿脊背窜起,喉咙发紧,竟吐不出半个字,他最恐惧、极力逃避的命运,终究如影随形。若世人将他视为破狼星转世人,纵有燕山绵延万里,亦无他容身之地。

“可……可世人不都说,李世功将军携破狼星转世之人,投奔漠北了么?”胡狼儿挣扎着,做最后的辩解。

“或有人信此说,然亦必有疑其为障眼法者。”杨大疤瘌语气平静,却让胡狼儿不寒而栗,“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们,从不介意多染些血。相信我,莫要低估他们的残忍。”他目光扫过沉静的寨子,“毕竟,此间许多人,都曾经历过那份残忍。”

“其二,于菱儿有利。我之过错,致菱儿受辱。她虽表面强作无事,然内心煎熬,连日来常于噩梦中惊醒。我观她唯与你一处时,方见真心笑颜,能暂忘苦痛。身为人父,我恳求你留下,助菱儿渡过此劫。”

不等胡狼儿回应,杨大疤瘌抬手示意自己要接着往下说:“其三,于野狼寨有利。寨子里投奔者日众,北蛮人、李朝人、新人、旧部、马匪、流民,身份各异,冲突日炽。你今日那句‘来到野狼寨就是一家人’,深得我心!野狼寨急需一个重立规矩之人。杨秃子婆娘受辱,老三欲行斩草除根之举,此皆马匪旧规。纵我为寨主,亦不能擅改,否则野狼寨必乱!”

“寨子一乱,”杨大疤瘌手臂划过大半个寨子,语气沉痛悲悯,“这些人,皆死无葬身之地!‘风吹草低见牛羊’?不如说是风吹草地见尸骨!谁人知晓这七百里黄金川的草甸之下,埋着多少枯骨冤魂?而你,可助野狼寨重立新规。”

雾气渐浓,月华愈黯。杨大疤瘌——不,此刻胡狼儿已心悦诚服地视其为野狼寨寨主——的身影在雾霭中朦胧。那高大的轮廓在黯淡月色下,竟似透出凛然神圣的光辉。

胡狼儿俯身,深深一拜:“小子愿留野狼寨,为杨伯伯略尽绵薄之力。”

杨大疤了目光闪烁地盯着俯身下拜的胡狼儿,许久后才微微点头:”很好!“

“什么?你决定留在野狼寨?”翌日清晨,张叔闻讯愕然,“此地绝非善地,那寨主也非心慈手软之辈!”

“我明白。但我亦有缘由。”胡狼儿将昨夜寨主之言细细复述,张叔听罢,犹豫片刻后勉强点头:“不曾想寨主竟有如此胸襟,是我浅薄了。也好,我回去便与你爹、还有你李叔速离牛头山。待安顿妥当,自会设法与你联络。”

初春的晨光带着料峭寒意,洒满野狼寨。威严堂前的空地上,寨民们冒着寒气聚集。胡狼儿亦被唤至此处。

昨日还是断案公堂的威严堂,此刻已成刑场。寒山寨十余名妇孺反缚双手,跪于土台之下。台上端坐三人,正是寨主、二当家与三当家。

妇孺们身上胡乱套着不知何处寻来的破旧薄衫,野狼寨终究为她们保留了最后一丝尊严,未令其赤身示众。

地上跪着的一个幼童,好奇地张望四周黑压压的人群,仰头大声问跪在正中的妇人:“娘,咱们在干啥呀?”

那妇人正是杨秃子之妻。她望着依偎身旁的幼儿,泪光闪动:“给叔伯们……演个戏法。待会儿娘叫你闭眼,你便闭紧。等娘说‘好了’,你再睁开,可好?乖,听话,很快的……不疼。”

“那是杨秃子的小儿……我还抱过他呢。”红娘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胡狼儿身侧,声音低沉,面含戚色。

“你救救这些孩子。”她望向胡狼儿,眼中满是哀怨。

妇人的话语清晰传入众人耳中,不少人面露不忍。有妇人已忍不住低呼“孩子无辜”,却被身旁当家的汉子急急捂住嘴拖离场外。整个威严堂死寂无声。

三当家清了清嗓子,挺着肚子站起身,腹下赘肉沉沉一坠。他双手托了托肚腩:“斩草除根,乃野狼寨铁规!寨主与我等虽心有不忍,然规矩不可破!寨主仁厚,赐壮行酒一碗,由二当家亲自送行!”

二当家面色惨白如纸,挣扎欲起,几乎站立不稳,身后几名手下慌忙上前搀扶。

杨大疤瘌语调和缓:“老二,辛苦你了。送弟妹和侄儿们……最后一程吧。”言罢手一抬,一名属下端着盛满大碗的木盘上前,另一人抱酒坛紧随其后。

二当家颤巍巍走向妇人,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捧碗,老泪纵横:“弟妹……我乌齐奈……对不住你们啊!”

“乌齐奈是杨二叔的北蛮名字,”红娘子凑近胡狼儿耳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戚,“杨秃子与杨二叔,都是当年从北蛮刀口下逃出来的。二叔与杨秃子虽以兄弟相称,实则情逾父子。”

“二叔无须自责,”妇人仰起苍白的面庞,声音却出奇地平静,“是我那当家的鬼迷心窍,连累二叔受累了。”她仰头,喉结滚动,辛辣的酒液一饮而尽。因双手反缚,她只能艰难地微微倾身,行了一个扭曲的礼,“妾身只求二叔……先拿我祭刀。”

“为何?”乌齐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这个做娘的……”妇人目光温柔地扫过身侧懵懂的幼子,“不想看着自己的孩儿……死在自己眼前。”

台下骤然响起压抑的啜泣。妇人的话语,像一根尖针,刺破了所有为人母者强撑的壁垒。红娘子早已泪流满面,左手死死掐住胡狼儿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异常狠厉:“救他们!至少……至少把孩子救下来!”

乌齐奈亦是老泪纵横,哽咽着点头应允,颤抖的手端起另一碗酒,递向妇人右侧稍大的孩童。那孩子约莫十岁光景,眉宇间已有几分坚毅,他学着自己娘亲的样子,弯身一礼,毫不犹豫地将碗中酒饮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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