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在这里?!
苍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昆仑的人竟如附骨之疽,如此快、如此精准地找到了悬魄山下!
那张看似无害、甚至称得上俊逸的脸,此刻在他眼中,比最毒的蛇信更令人心悸!
“喵?”小豹猫墨团站在柜台上,疑惑的看着苍烬的反应。
虽然眼前这个人类实力很强,它也警惕,但它不知道为什么苍烬有这个惊吓的反应。
玄镜生将苍烬瞬间的失态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眼底的冰寒却纹丝未动。
他仿佛没看到苍烬的惊骇,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依旧温和得体:
“昆仑玄镜生,特来拜会。悬魄山‘净邪庆典’广邀同道,在下不请自来,倒是叨扰了。”
说话间,他目光随意地扫过一旁正在店里忙碌的林小七姐弟,以及角落窗台处正在饮酒的中年男子凌文。
“四象筋骨相。”玄镜生看了眼林小七,心中了然。
林小七她们今天是过来帮忙的,听对方打招呼,她们以为这客人认识苍烬。
玄镜生话音未落,一旁被这陌生“贵客”吸引注意力的林小七和林小安就准备走上前来招呼。
两人呢虽然不知道刚才苍烬为什么失态,但见来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
尽管那笑容让她隐隐觉得不舒服,林小七还是习惯性地堆起笑容,下意识地就想上前招呼:“客官……”
“别过去!”
苍烬几乎是低吼出声,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警告!
他猛地横跨一步,精准而强硬地将林小七姐弟挡在了自己身后,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玄镜生,身体紧绷如弓弦。
林小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低吼和动作吓了一跳,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小安更是吓得缩在姐姐身后,紧紧攥住了她的衣角。
看着苍烬的反应,有筋骨相实力的林小七自然意识到什么,她和善的目光锐利了起来,安抚弟弟同时,冷静等待。
毕竟眼前这三个人可都是她看不透的实力,远超五行境……
“六合境吗?”林小七心头一跳,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来。
苍烬强行压下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剧烈的痛感让他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玄……公子?”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意外而非恐惧。
“不知公子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玄镜生折扇轻摇,笑容不变,眼神却陡然锐利如刀:“指教不敢当。”
“只是听闻小友与那被镇压的邪修姜枫……似有渊源?”
苍烬心头一跳:“果然!”
“想来,那幽冥诀的下落,小友定是知晓一二了?”
“姜枫?幽冥诀?”苍烬摇头,面露困惑,“在下不过一介酒徒,酿些粗酒糊口,和姜枫也只是一面之缘,公子所言,实在不知。”
“哦?不知?”玄镜生笑容更深,却透着一股阴冷。
“小友倒是推得干净。不过……”他目光如实质般扫过苍烬周身,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探究。
“你这身‘灵韵’,纯净得有些过分了……”他说着站了起来,略显迟疑:“第一次见你没细细查探,注意力一直在那姜枫身上。”
“方才仔细查探之下……”
“莫非是觉醒了灵智的……灵人?”
此言一出,苍烬瞳孔骤缩!
玄镜生眼中的贪婪几乎不加掩饰:“呵呵,幽冥诀是宗门任务,若问不出……”
“一个活生生的‘灵人’,还开启了灵智。倒也是份意外之喜,足以抵过。”
“带回昆仑天宫,自有大用!”
话音未落,玄镜生眼中伪装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阴鸷狠厉:“拿下!”折扇猛地一收,指向苍烬!
玄风、玄霆闻令而动,身形如电,带着六合境的强大威压,直扑苍烬!
恐怖的气机瞬间锁定了整个酒坊,空气仿佛凝固。
“喵嗷!”小墨团顿时全身燃起了赤红灵火。
林小七想要上前抵挡,但他被这两股恐怖气势压得几乎窒息,脸色惨白如纸!
苍烬心头一沉,生死关头,他再无犹豫!
指尖微动,腰间纳器中的神酿酒壶已引动,一滴蕴含归墟湮灭气息的恐怖酒液即将破壶而出!
他眼中厉色闪过,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
一声极淡、极轻的冷哼,仿佛从九幽深处传来,带着一种俯瞰尘世的漠然。
酒坊角落的阴影里,那个一直安静独酌、仿佛与世无争的儒雅中年人——凌文。
他缓缓放下了手中那只粗瓷酒杯。
他甚至未曾抬眼,只是随意地朝玄镜生三人的方向瞥了一眼。
轰——!!!
一股无法言喻、如同天倾地覆般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时间与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玄镜生脸上所有的阴狠得意瞬间僵住,化为极致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渺小得连尘埃都不如!
引以为傲的六合境修为如同烈日下的薄冰,瞬间消融!
他手中的玉骨折扇连一丝声响都未发出,便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扑向苍烬的玄风、玄霆,如同被无形的太古神山正面撞中!
“噗!”两人同时狂喷鲜血,护体灵光瞬间湮灭。
身体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出,轰然撞塌了酒坊厚重的土墙,如同两滩烂泥般摔在数十丈外的街道上。
筋骨寸断,生死不知!
玄镜生更是凄惨,七窍之中鲜血汩汩涌出,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站立都无法维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盯着那个依旧端坐的儒雅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骇与绝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碎的音节:
“七……七星……天权……?!!”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破落小镇的酒坊里,竟藏着一位站在云国武道巅峰、如同神话传说般的存在!
对方仅仅一个眼神,便让他如坠深渊,虐他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凌文仿佛只是拂去了几只恼人的苍蝇,连目光都未曾在玄镜生身上多停留半秒。
他拿起桌上的酒壶,对着脸上同样残留着震撼之色的苍烬,温和一笑,声音平静得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友,酒凉了。可否……再温一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