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书房的烛火映着帛书上的字迹,李默反复摩挲着那行 “郾城水陆要冲,可为根基”,指尖能感受到丝帛的细腻纹理,心里却在盘算着这短短十字背后的分量。赛义德收拾完行李,抱着个胡饼模具走进来,见李默还在盯着帛书,忍不住凑过来:“李默,你都看半个时辰了,这破布上的字有啥好看的?俺都把胡饼模具包好了,到了郾城,俺天天给你烤胡饼吃,比东宫的还香!”
沙赫里二世也跟着凑过来,用头蹭了蹭李默的胳膊,驴蹄子还在模具上轻轻碰了碰,像是在期待新出炉的胡饼。李默笑着摇了摇头,把帛书铺在桌上:“你可别小看这几句话,这里面藏着陛下和贵妃的深意。你以为贵妃真的只是让咱们去郾城避祸?”
“不然还能是啥?” 赛义德挠了挠头,拿起颗没吃完的荔枝,又咬了一口,还是皱着眉吐了,“这玩意儿除了酸,啥用没有,还不如胡饼顶饿。”
“荔枝本身没用,但送荔枝的‘驿道’有用。” 李默指着窗外,“你以为岭南的鲜荔为啥能三天内送到长安?靠的是杨贵妃专属的荔枝驿道 —— 沿途每隔三十里设一个驿馆,快马换骑,日夜不停。这驿道不仅能送荔枝,还能传消息、运物资,而郾城,正好在荔枝驿道和江淮漕运的交汇点上。”
赛义德眼睛一亮:“你是说,贵妃让咱们去郾城,是想让咱们利用驿道和漕运?可咱们去那儿能干啥?难道真的卖胡饼?”
“比卖胡饼重要多了。” 李默拿出张地图,在郾城的位置画了个圈,“你看,郾城往东是江淮粮仓,往西能通长安,往北连接范阳,往南直达岭南。安禄山要是谋反,肯定会想截断大唐的粮草供应,而郾城就是江淮粮草运往长安和边关的必经之路。陛下让咱们去那儿,是想让咱们暗中掌控漕运,守住这条‘生命线’。”
沙赫里二世像是听懂了 “粮草” 二字,兴奋地 “嗷” 了一声,用头蹭了蹭地图上的江淮地区,像是在说 “那里有好吃的草料”。李默忍不住笑了:“你这驴倒是机灵,知道江淮有好东西。不过咱们去郾城,可不只是守粮草这么简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李林甫在朝堂经营多年,党羽遍布六部,之前咱们查盐铁案,虽然抓了王鉷,却没伤到他的根基。留在长安,他肯定会找机会报复,说不定还会联合杨国忠对付咱们。陛下让咱们去郾城,表面上是‘贬谪’,实则是保全 —— 远离长安的纷争,还能拿到地方实权,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好棋。”
“实权?啥实权?” 赛义德立刻来了精神,“是不是能管着郾城的胡饼铺子?要是这样,俺以后吃胡饼就不用给钱了!”
“比管胡饼铺子厉害多了。” 李默笑着说,“陛下要是下旨,大概率会让我兼任郾城漕运使,掌管当地的粮草运输和驿道调度。这职位看似不起眼,却能调动郾城的府兵和驿卒,还能随时掌握江淮和范阳的动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卫的通报声:“李少监,太子殿下派人来了,说是有要事找您。”
李默赶紧收起帛书,让侍卫进来。来的是太子的贴身宦官,手里拿着个密封的信封:“太子殿下让小的转告李少监,陛下已初步同意让您去郾城任职,具体旨意明日早朝宣布。殿下还说,让您务必保管好一样东西,说是对您在郾城行事有帮助。”
李默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半枚玉珏,玉质温润,上面刻着东宫的图腾。“这是……” 他心里一动,突然想起送荔枝的宦官离开时,袖中似乎滑落过一样东西,当时没看清,现在想来,恐怕也是半枚玉珏。
“太子殿下说,这玉珏是与郾城守将约定的信物,您到任后,出示玉珏,守将便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宦官补充道,“另外,殿下还让小的带句话,让您在郾城多留意安禄山的动向,他的商队最近频繁经过郾城,恐有异常。”
送走宦官,赛义德凑过来,盯着玉珏:“这玩意儿能当饭吃吗?俺看还不如胡饼模具实用。不过有了它,咱们在郾城是不是就能随便吃胡饼了?”
沙赫里二世也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玉珏,像是在判断能不能吃。李默把玉珏收好,笑着说:“这玉珏可比胡饼重要多了。有了它,咱们就能调动郾城的守将和府兵,还能借助太子的势力,在当地站稳脚跟。而且你没发现吗?贵妃送帛书,太子送玉珏,这根本就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目的就是让咱们在郾城形成‘三足鼎立’—— 有陛下的默许,有太子的支持,还有贵妃的驿道资源。”
赛义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俺不管啥鼎立不鼎立,只要能让俺烤胡饼、沙赫里二世有草吃就行。对了,郾城有没有胡饼铺子?要是没有,俺就开一家,取名‘赛义德胡饼王’,保证让全郾城的人都来买!”
沙赫里二世像是听懂了 “开铺子”,兴奋地 “嗷” 了一声,用蹄子刨了刨地面,像是在选址。李默忍不住笑了:“等咱们在郾城站稳脚跟,你想开多少家胡饼铺子都没问题。不过现在,咱们得先弄清楚安禄山的商队在郾城搞什么鬼。”
他从怀里掏出暗卫之前查到的资料,指着上面的记录:“你看,安禄山的安氏商号最近有不少商队经过郾城,名义上是运茶叶、丝绸,实则可能在偷偷运军械和粮草。咱们去了郾城,首先要查清楚这些商队的真实目的,说不定能找到他勾结处月部的更多证据。”
赛义德立刻拍着胸脯:“俺去查!俺假装成买茶叶的商人,跟他们套近乎,保证能查出他们的底细!沙赫里二世也能帮忙,它的鼻子灵,能闻出军械的铁腥味!”
沙赫里二世也跟着 “嗷” 了一声,用头蹭了蹭赛义德的胳膊,像是在表决心。李默点点头:“好!到了郾城,咱们就分工 —— 我负责掌控漕运和驿道,你和沙赫里二世负责调查安氏商号的商队,咱们互相配合,一定能摸清安禄山的阴谋。”
当晚,李默辗转难眠,脑子里全是郾城的布局和安禄山的动向。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长安的夜景,心里清楚,去郾城不仅是避祸,更是一场新的战役 —— 这场战役没有硝烟,却关乎大唐的未来。而他,必须在这场战役中,守住郾城这颗 “棋子”,为未来对抗安禄山做好准备。
第二天一早,早朝的旨意如期而至 —— 玄宗下旨,任命李默为郾城漕运使,即刻赴任,同时赐下 “便宜行事” 的令牌,可在郾城调动府兵和驿卒。李林甫在朝堂上虽有不满,却也不敢公开反对 —— 毕竟这是玄宗的旨意,而且 “贬谪” 李默,也符合他的心意。
离开长安的那天,太子亲自在城门口送行,还派了一队亲信侍卫护送。赛义德牵着沙赫里二世,驴背上驮着胡饼模具和行李,兴奋地说:“李默,咱们终于要去郾城了!俺已经想好了,到了那儿,俺就开一家胡饼铺子,每天烤一百个胡饼,让你吃个够!”
沙赫里二世也跟着 “嗷” 了一声,用头蹭了蹭李默的手,像是在期待新的旅程。李默看着太子,又看了看身边的赛义和驴,心里充满了信心。他知道,虽然前路未知,但有这些人的支持,他一定能在郾城闯出一片天地,为守护大唐贡献自己的力量。
队伍缓缓离开长安,朝着郾城的方向前进。沿途的荔枝驿道上,偶尔能看到运送荔枝的快马飞驰而过,鲜红的荔枝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李默看着那些快马,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利用好这条驿道,让它成为守护大唐的 “生命线”,而不是仅仅用来运送荔枝的 “享乐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