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兹军府的晨雾还没散尽,高仙芝就攥着封鎏金密信,急匆匆闯进李默的临时居所。密信封口盖着玄宗的 “开元御宝” 印,信纸边缘还沾着长安驿马的汗渍,连传递密信的亲兵都还喘着粗气,显然是昼夜兼程赶来的。“陛下急诏,要咱们造份‘不焚诏书’。” 高仙芝展开密信,声音压得极低,“既要防火防水,还得藏住核心内容,绝不能让杨国忠那帮人察觉半点端倪。”
李默接过密信,指尖刚触到纸页,系统就弹出淡蓝色提示:【检测到特殊造纸需求!推荐核心原料:西域石棉纤维(火浣布主要成分)+ 云母粉。石棉纤维耐高温、不燃,云母粉可增强纸张韧性,二者混合可实现 “折叠千次不损、烈火焚烧不毁” 效果!】他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 上次赛义德跟粟特商人换胡饼时,曾得意洋洋地炫耀过一块 “烧不坏的布”,说那是西域特产的火浣布,沾了火星也不怕,现在想来,那正是用石棉纤维织成的。
“将军,有办法了!” 李默眼睛一亮,“西域的火浣布烧不坏,咱们把它拆成纤维掺进纸浆,再加点云母粉增韧,造出来的纸肯定符合陛下的要求。”
“火浣布?” 高仙芝皱起眉,“那东西比蜀锦还稀罕,一块能换十匹绢,咱们安西军府里哪有存货?”
“俺有!俺有!” 院门外突然传来赛义德的大嗓门,波斯人牵着沙赫里二世,驴背上驮着个绣满波斯缠枝花纹的布包,一路小跑进来,布包还时不时往下掉棉絮,“上次俺用三筐刚烤好的胡饼,从粟特商人哈米德手里换了两块!本来想给阿依娜姑娘做件防火的小袄,免得她煮药时被火星烧到衣服,现在正好用来救急!”
沙赫里二世凑到高仙芝身边,用头蹭了蹭他的铠甲,像是在帮主人 “求表扬”。高仙芝被驴的机灵逗笑了:“你这驴倒是比不少亲兵还懂事。不过两块火浣布恐怕不够,诏书至少要三尺宽、五尺长,还得留备份,得再找些石棉纤维才行。”
“老道这儿有!” 清虚子背着药箱刚好进门,听到这话,从箱底掏出个黑陶罐,罐口用软木塞封得严实,“这是去年去天山博格达峰采药时,从火山口附近捡的石棉粉,里面混着不少细纤维。当时觉得这石头纤维奇怪,烧不着还软乎乎的,就装了些带回来,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众人说干就干,立刻往印刷工坊赶。刚到工坊门口,就被一群好奇的工匠围了上来 —— 最近工坊里总在研究新东西,一会儿是青铜活字,一会儿是防伪技术,工匠们早就养成了 “看热闹” 的习惯。“将军,李少监,这次又要做啥新鲜玩意儿啊?” 负责抄纸的王阿爷搓着手,眼里满是期待。
“这次要造‘烧不坏的纸’!” 赛义德抢先开口,把火浣布从布包里掏出来,在工匠们面前晃了晃,“这布扔在火里都没事,咱们把它做成纸,写诏书用,就算被人烧了也不怕!”
工匠们都惊呆了,围着火浣布七嘴八舌地议论:“真能烧不坏?俺不信,布哪有不怕火的?”“上次俺家的麻布被火星溅到,一下就烧了个洞,这布能这么神?”
赛义德见众人不信,立刻让工匠拿来个火盆,点燃木炭,抓起火浣布的一角就往火里扔。火舌舔舐着布面,却没留下半点焦痕,反而把布上的灰尘烧得干干净净。“咋样?俺没骗你们吧!” 赛义德得意地把布从火里拎出来,在工匠们面前晃了晃,“这就是西域的火浣布,比铁还结实!”
工匠们这才信服,纷纷摩拳擦掌:“那咱们赶紧开工!俺倒要看看,烧不坏的纸是咋造出来的!”
接下来的工序,比造普通纸复杂多了。首先要处理火浣布 —— 赛义德把两块火浣布放进大木盆,倒入滚烫的热水,又加了些草木灰,“俺听粟特商人说,用火碱水泡能让纤维散开,草木灰水也有碱,应该管用!” 他拿起木槌,使劲捶打火浣布,可火浣布实在太结实,捶了半个时辰,也只拆出零星几根纤维。
“不行不行,这么捶太慢了!” 赛义德累得满头大汗,胳膊都在发抖,“俺的手都快捶肿了,这布还是没反应!”
李默看着木盆里的火浣布,突然想到个主意:“用蒸汽煮!咱们把火浣布放进铁锅里,用蒸汽煮半个时辰,纤维肯定能散开。” 工匠们立刻找来大铁锅,架在灶上,倒入水,把火浣布放进锅里,盖上锅盖,用大火烧。蒸汽从锅盖缝里冒出来,带着淡淡的草木灰味。
半个时辰后,李默掀开锅盖,用筷子夹起火浣布 —— 布已经变得软乎乎的,轻轻一扯就能拉出细长的纤维。“成了!” 他兴奋地说,“现在可以捶打了,肯定能拆出不少纤维!”
赛义德赶紧拿起木槌,这次果然轻松多了,没一会儿就拆出一大盆石棉纤维。沙赫里二世凑到木盆边,用鼻子嗅了嗅,还想喝盆里的水,被赛义德一把推开:“这水有碱,喝了会拉肚子!你要是渴了,俺给你找干净水!”
接下来是调纸浆。李默把石棉纤维倒进大纸浆池,又加入普通的桑皮纤维 —— 纯石棉纤维太硬,掺些桑皮纤维能让纸张更柔软。清虚子则打开黑陶罐,把石棉粉和云母粉按 1:2 的比例混合,倒进纸浆池:“云母粉不仅能增韧,还能让纸泛点银光,看起来更像皇家用的纸。”
工匠们轮流搅拌纸浆,沙赫里二世也想帮忙,用蹄子在池边扒拉,结果把溅起的纸浆甩了赛义德一脸,弄得波斯人脸上、衣服上全是灰白色的纸浆,活像个刚从面粉缸里爬出来的人。“你这驴崽子!” 赛义德气得追着驴打,“俺刚换的衣服,又被你弄脏了!再捣乱,俺就不给你吃胡饼了!”
驴跑得飞快,绕着纸浆池跑了一圈,把工匠们都逗笑了。工坊里的紧张气氛,瞬间被这一人一驴的闹剧冲淡了。
纸浆调好后,就该抄纸了。王阿爷拿起特制的大竹帘 —— 比普通竹帘宽一倍,边缘还包了铜条,防止被纸浆腐蚀。他小心翼翼地把竹帘伸进纸浆池,轻轻一捞,竹帘上就沾了一层均匀的纸浆,石棉纤维和云母粉在纸浆里泛着淡淡的银光,格外好看。“这纸浆比普通纸浆重多了,得小心点,不然竹帘会沉下去。” 王阿爷一边说,一边把竹帘放在木板上,轻轻一揭,一张湿纸就落在了木板上。
工匠们轮流抄纸,很快就抄了几十张湿纸。接下来是烘干 —— 李默让人在工坊里砌了面火山岩火墙,这种石头能保持恒温,不会像普通柴火那样忽冷忽热,正好用来烘干不焚纸。工匠们把湿纸一张张贴在火墙上,没过多久,纸面上就冒出了水汽,淡淡的云母光泽越来越明显。
一个时辰后,第一张不焚纸终于烘干了。李默小心翼翼地把纸从火墙上揭下来,纸张又厚又韧,摸起来像皮革,却比皮革轻便。他拿起火石,点燃一小块木炭,放在纸面上 —— 木炭烧得通红,却没在纸上留下任何痕迹,甚至连纸的温度都没怎么升高。“成了!真的烧不坏!” 李默激动地说。
高仙芝接过纸,用力拉扯,纸张纹丝不动;他又把纸折叠起来,展开,再折叠,反复折了几十次,展开后纸面上没有一点折痕。“太好了!这纸完全符合陛下的要求!” 高仙芝兴奋地说,“接下来,咱们就用这纸写诏书,再加上密写技术,就算诏书落入杨国忠手里,他也发现不了秘密!”
赛义德也凑过来,拿起一张不焚纸,在手里掂量着:“这纸真结实!要是用来做驴鞍,肯定比皮革耐用,还不怕雨淋!”
“你就知道你的驴!” 清虚子笑着打趣,“这是用来写诏书的,不是做驴鞍的!等咱们完成陛下的任务,再给你的驴做个不焚的垫子,让它冬天也暖和。”
沙赫里二世像是听懂了,开心地 “嗷” 了一声,用头蹭了蹭清虚子的胳膊,像是在感谢他。
工坊里的烛火映在不焚纸上,泛着柔和的银光。李默看着手里的纸张,心里清楚,石棉造纸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密写技术、诏书传递,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他们。但此刻,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看着众人脸上的笑容,他心里充满了信心 —— 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没有办不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