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兹军府的密室藏在主帐西侧的地下,掀开厚重的羊毛毡,沿着陡峭的石阶往下走,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杂着烛油香扑面而来。密室不大,四壁用夯土夯实,中间摆着个巨大的沙盘,沙盘里用细沙、陶俑、木牌还原出大唐西北到中原的地形 —— 黑色陶俑代表唐军,红色陶俑代表吐蕃军,黄色木牌则标注着各州府的名字,连黄河、渭水的走向都用蓝色细沙细细勾勒,一眼望去,山河脉络清晰可见。
李默跟着高仙芝走进密室时,赛义德正蹲在沙盘旁边,用手指拨弄着细沙,把原本整齐的边界线弄成了歪歪扭扭的曲线。沙赫里二世被拴在角落的木桩上,驴鼻子在陶俑上嗅来嗅去,还试图用嘴叼起一个黑色陶俑,结果没叼稳,陶俑 “啪” 地摔在沙盘里,溅起一片细沙。
“你这驴崽子!再捣乱俺就把你拴到帐外冻着!” 赛义德赶紧把陶俑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沙子,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他抬头看见高仙芝和李默进来,赶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将军、李少监,俺就是帮着看看沙盘,没瞎捣乱。”
高仙芝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沙盘旁,指着中原方向的木牌:“这次叫你们来,是想推演下范阳的局势。安禄山手握三镇兵力,最近动作频频,朝廷却还在争论是否要削藩,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李默,你之前说安禄山必反,不妨说说你的看法。”
李默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范阳的位置 —— 那里插着十几面红色小旗,代表安禄山的驻军。他伸手拿起几个黑色陶俑,摆在太原、常山一线,又把朔方地区的陶俑往灵武方向挪了挪:“将军,安禄山若反,定会先取洛阳,再攻长安。他的骑兵精锐,三日可抵黄河,十日能到洛阳,而长安的守军大多是新兵,根本抵挡不住。”
“这么快?” 赛义德凑过来,指着沙盘里的距离,“范阳到洛阳这么远,骑马得走半个月吧?俺上次从波斯到龟兹,骑驴走了三个月呢!”
清虚子背着药箱走进来,刚好听见这话,忍不住打趣:“你那驴能跟安禄山的战马比吗?人家的马是草原良种,一天能跑二百里,你家驴一天能跑五十里就不错了。”
赛义德不服气地想反驳,高仙芝却抬手打断了他们:“李默,你接着说。若安禄山真这么快打到洛阳,咱们安西军远在千里之外,根本来不及回援,怎么办?”
李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视网膜上调出系统 —— 之前申请的 “战役推演模块” 已经加载完成,他默念 “启动推演”,淡蓝色的动态符号立刻投影在沙盘上方,只有他能看见:红色箭头代表叛军进攻路线,蓝色虚线代表唐军防御薄弱点,还有不断闪烁的黄色圆点,标注着关键城池。
【推演开始!叛军兵力:十五万(骑兵五万、步兵十万)!唐军兵力:洛阳三万(新兵两万)、长安五万(禁军三万)、河北三万(地方军)、朔方五万(精锐)!】
【叛军第一阶段:范阳起兵,七日攻克蓟州,十日占领沧州,十五日抵达黄河渡口!】
【唐军防御漏洞:黄河渡口守军不足五千,洛阳城墙年久失修,长安禁军缺乏实战经验!】
李默指着沙盘里的黄河渡口,对高仙芝说:“关键在黄河和潼关。安禄山若过了黄河,洛阳必失;若突破潼关,长安就危险了。而咱们能依靠的,只有河北的地方军和朔方军。” 他把河北的黑色陶俑摆成犄角之势,“郭虔瓘、李光弼在河北素有威望,若能让他们提前集结兵力,可拖延叛军西进速度;朔方军则要守住灵武,作为后续反攻的基地 —— 这里地势险要,粮草充足,是绝佳的退守之地。”
高仙芝盯着沙盘,眉头越皱越紧:“你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想过。可朝廷现在被杨国忠把持,安禄山又善于伪装,谁会相信一个‘妄议朝政’的监军的话?就算我上书奏请加强黄河、潼关防御,恐怕也会被驳回。”
“俺有办法!” 赛义德突然拍了下大腿,“俺认识粟特商队的头领,他们经常往返于安西、河北、长安之间,消息灵通得很。咱们可以让他们把安禄山要反的消息传出去,再把防御的法子告诉郭虔瓘、李光弼,让他们提前准备!”
清虚子点了点头:“这法子可行。粟特商人重利,只要咱们给他们足够的好处,他们肯定愿意帮忙。而且他们走南闯北,不容易引起怀疑,比官府的人送信安全多了。”
李默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要送 —— 改良后的军械图纸。之前造灰口铁炮管时,他画了不少优化图纸,还有简化版的霹雳车设计图,这些都能提升唐军的战斗力。“不仅要传消息,还要送军械图纸。”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纸,上面画着详细的炮管结构图和霹雳车零件图,“这些图纸能让河北、朔方的工匠造出更耐用的炮管和霹雳车,对付叛军的骑兵更有效。”
高仙芝接过图纸,仔细看了起来。图纸上的标注清晰,连每个零件的尺寸都写得明明白白,比军器监的图纸还要详细。“这些图纸…… 你是怎么画出来的?” 将军的语气里满是惊讶,他从未见过如此精准的军械图纸。
“是根据之前造炮的经验,一点点改进的。” 李默没有提系统,只含糊地解释了过去。系统的动态推演还在继续,淡蓝色的符号显示,若按他的方案部署,唐军能将叛军阻挡在潼关之外,为安西军回援争取时间。
【推演结果:若河北军拖延叛军一个月,朔方军守住灵武,安西军可在两个月内回援长安,形成三面夹击之势,叛军必败!若潼关失守,长安陷落,战局将陷入被动!】
李默指着沙盘里的潼关,加重语气:“将军,潼关必须固守!这里是长安的东大门,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咱们得想办法让朝廷派精锐守住潼关,绝不能让叛军突破!”
高仙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可以上书奏请派哥舒翰去守潼关。哥舒翰熟悉西北地形,又有实战经验,是守潼关的最佳人选。但杨国忠与哥舒翰不和,恐怕不会同意……”
“那就让粟特商人把‘哥舒翰守潼关可保长安’的消息传到长安百姓口中。” 清虚子建议道,“百姓的舆论压力,有时候比官员的奏折管用。只要百姓都觉得哥舒翰能守住潼关,杨国忠就算不想同意,也得考虑民心。”
赛义德拍着胸脯:“这事交给俺!俺让粟特商队的人在长安的茶馆、酒肆里说,不出三天,整个长安都会知道哥舒翰守潼关最靠谱!”
沙赫里二世似乎也听懂了大家在讨论正事,不再捣乱,乖乖地趴在地上,时不时用尾巴扫扫落在身上的细沙。密室里的烛火跳动着,映在沙盘上,把陶俑、木牌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个沉默的士兵,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战争。
李默看着沙盘上的局势,心里清楚,这场推演只是开始。要阻止安禄山叛乱,要保住洛阳、长安,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系统突然弹出提示:【战役推演消耗算力较大,建议宿主减少连续推演时间,避免体力透支!】
他揉了揉太阳穴,确实觉得有些头晕,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将军,咱们得尽快行动。” 李默的语气很坚定,“安禄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起兵,咱们多准备一天,大唐就多一分胜算。”
高仙芝点了点头,目光变得锐利:“好!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写奏折,推荐哥舒翰守潼关;赛义德,你尽快联系粟特商队,送消息、送图纸;清虚道长,你负责调配草药,为可能到来的战事做准备。”
“没问题!” 赛义德和清虚子齐声应下。
密室的门被推开,外面的寒风灌了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晃动。李默望着沙盘里的大唐山河,心里默默祈祷 —— 希望这场推演能改变历史,希望洛阳、长安能免于战火,希望那些无辜的百姓能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