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口血喷在胸前符纸上,符纸瞬间变黑,卷曲燃烧。
林野反应极快,抬脚就踩了下去。鞋底压住还在冒烟的符灰,地面发出轻微的滋响。他没抬头,直接按住耳麦开关:“所有频道立刻静默!切断外部信号接入,防连锁引爆。”
小陆的声音很快回传:“干扰源已屏蔽,但东区热感出现双影,可能是替身术。”
“我知道。”林野扫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屏,四条红点正从不同方向往外窜,“他们要散。”
风衣男站在几步外,铜尺已经收回内袋。他看了眼林野:“你还剩多少人能动?”
“能跑的都得动。”林野抬头环视一圈,苏浅正扶着墙站直,两名队员把她护在中间,“西线交给你,带冰系的人封出口,别让他们换交通工具。”
苏浅点头,手撑着膝盖喘了口气:“路面结冰就行,我还能撑。”
“不是让你硬撑。”林野从酸辣粉盒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递过去,“这是缓灵符,贴胸口,别省。”
她接过没说话,直接撕开贴了上去。
林野又转向通讯器:“小陆,东线那个瘸腿背包的,必须活捉。他身上有情报,别让他进地铁通风管。”
“明白。”小陆那边传来脚步声和金属门被撞开的闷响,“我已经锁定b3入口,正在布声诱。”
“南面地下通道归你了。”林野看向风衣男,“塌口封路,一个都不能漏。”
风衣男哼了一声:“你指挥得挺顺。”
“你不服?”林野盯着他,“那你来?”
风衣男没接话,转身就走。身影几下拐过废墟断墙,消失在烟尘里。
林野没再看他,低头调出地图投影。四个逃窜方向,每一路都在移动,速度不一,路线杂乱。这不是溃败,是分散突围。
他咬了下嘴唇,对着耳麦下令:“所有人注意,启用二级追击预案。东组三人随小陆行动,目标优先级A;西组由苏浅带队,封锁三号巷至七号街区间;南线靠风衣男控场,若有异常立即报频段波动;我留守中枢,随时支援。”
命令刚落,东线信号先响。
“发现目标。”小陆声音压得很低,“但他扔了个傀儡出来,外形完全一致,现在两个都在动。”
林野眯眼看着热感图,两个体温点几乎重叠。“别信影子,真人在通风井下面,b3口右侧夹层。用声波震一下,逼他挪位置。”
几秒后,一声短促的爆响从地下传来。紧接着,小陆的声音带着笑:“出来了,左腿确实瘸,背包没离身。制住了。”
“绑紧点。”林野说,“他嘴上有毒囊,别让他咬破。”
西线情况有点麻烦。
“林野!”苏浅突然喊了一声,“前面有人!平民,两个小孩,还有个老人推着轮椅,正好卡在封锁线上。”
林野眉头一跳:“你们现在在哪?”
“七号街拐角,冰障只推了一半。”
他迅速判断:“不能冻地面,会滑倒。改雾障,低温但不结冰,先把敌人隔开再说。”
“可这样封不住太久。”
“够了。”林野说,“后备队已经在路上,让他们接手疏散。你们的任务是拦人,不是救人。”
“收到。”
不到两分钟,一层白雾从西巷弥漫开来,能见度瞬间降到五米内。敌方小队试图冲出,却被雾中射来的三枚冰钉逼退。紧接着,后备队赶到,引导群众撤离。
“通道清了。”苏浅报告,“对方被困在雾区中央,无路可逃。”
“收网。”林野简短回复。
南线一直没动静。
三分钟,没有一句回报。
林野盯着频段信号条,心跳微微加快。风衣男的定位还在,但通讯延迟了整整八秒。
他伸手摸向脖子上的玉佩,轻轻一擦。玉佩微温,随即发出一段极短的震动频率。他把这信号导入通讯系统,定向发送到南线频道。
三秒后,风衣男的声音响起:“信号恢复。刚才进了反追踪阵,困了不到十秒。”
“人呢?”
“全在这。”风衣男语气平淡,“我把通道震塌了,出口埋了,里面一个都没出来。”
“确认死亡还是俘虏?”
“死七个,抓一个活的,嘴硬,但能审。”
林野松了口气:“行,任务完成。”
他低头看战术屏,四股逃敌,三股已灭,只剩最后一队还在动。这支队伍没往郊区跑,反而直奔城东变电站。
他眼神一沉。
那地方他查过,上周无人机巡检时发现地下有异常能量残留。当时以为是废弃设备漏电,现在看,是被人埋了东西。
“不对。”他自言自语,“他们不是想逃,是想炸。”
他立刻下令:“所有单位注意,最后一队目标变电站,极可能携带灵能炸弹。全员撤离辐射区,三十秒内清空五百米范围!重复,这不是演习!”
没人质疑,指令迅速执行。
林野自己没走。他翻出母亲笔记里画过的“镇灵钉”,一共三枚,全塞进外套口袋。然后拎起破灵锥,往变电站边缘跑去。
路上他给小陆发了条加密信息:“如果我没回来,笔记第三页背面有坐标,找陈队对接。”
到了变电站外围,空气已经开始发麻。铁门扭曲变形,内部传出低频嗡鸣。
他蹲在围墙阴影处,掏出一枚镇灵钉插进地缝。钉子入土瞬间,嗡鸣弱了一分。
第二枚钉子插在东南角配电箱旁,第三枚直接砸进主变压器底座。
三钉落地,爆炸核心稳定下来,冲击波被压缩在内部空间。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远处传来警笛声,应急部队正在逼近。他没等,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玉佩突然发烫。
他低头一看,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小的光痕,像是某种气息残留的轨迹,指向北郊荒野。
逃了一个人。
没走大路,也没用车,是徒步穿林子走的。
林野站了几秒,回头看了眼还在冒烟的变电站,又看了看手中的玉佩。
他把破灵锥插回腰间,从兜里摸出最后半张残符。泡过三次汤的,边角都烂了。
但他还是贴在了腿上。
“下次见面。”他低声说,“我不再留手。”
他迈步往前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稳。
风从背后吹来,泡面卫衣鼓了起来,像要飞起来一样。
前方夜色浓重,树影连成一片。
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碎石路上,尽头是一枚被踩扁的敌徽,上面沾着干掉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