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烟里,没人注意到丁氏兄弟飞快的冲进去乱杀一阵,随后又飞快的出来。
黑烟里喊声一片,待众人挥动衣袖使黑烟散开,战场已是一片混乱。
江尽与孔一鸣仔细看去,只见江澄正飞快的击退向刀门众人,护住他们。
江尽疑惑道:老头,你不是在那边吗?
江澄回道:刚才谢天福与莫海龙被黑烟迷乱视线,没刺中我,我趁此机会闪过来了,看来,有人想搅乱战局。
江尽转头看去,只见莫海龙与谢天福正互相怒目而视,原来,他二人的攻击正好刺中了对方。
莫海龙抽身出来,捂住受伤的肩膀怒道:姓谢的!你竟敢对我出手!
谢天福也捂住受伤的腹部怒向众人道:何人使的诡计!
不光是谢、莫二人,刚才围杀江澄的铁枪门人,此时也是不知东南西北,铁枪门的武器长枪太长,刚才混乱间,也不知戳向何方,回头一看,好几人的枪头刺到了向刀门那边,还刺中好几人,刚才的喊叫声也正是向刀门人发出的,铁枪门人尴尬不已,有人打算道歉,但这些人也算不上朋友,也算不上敌人,当真是不知该如何了。
向刀门人看清刺他们的人,也是怒道:你们找死!
说完,也是手持短刀打算打回去,铁枪门众人连忙打算抵挡,此时,沙海帮众人也看清谢天福伤了自家掌门,纷纷怒道:怎敢如此!好几人便要冲上去为掌门报仇,由此,正好,三队人马不偏不倚,撞在一起,混杀起来。
丁氏兄弟在一边偷偷邪笑着,丁宣语笑道:虽然那黑烟只有片刻,可扔的真是是时候啊,兄弟!
丁宣行挠挠头笑道:是哥哥计划的好!
谢天福、蒋司敬、莫海龙待要阻拦众人,已然来不及了,正好一个沙海帮门人冲到谢天福身边,谢天福不好闪避,便只好一刀刺中那人腹部,随后一脚踢开,莫海龙看见,怒道:你还敢伤我的人!莫海龙捂住伤口持刀杀向谢天福,铁枪门两人正好挡住路中间,莫海龙随手两刀砍翻,蒋司敬见状也忍不住了,怒道:你们要干什么?随后,也是手持长枪杀了进去。
霎时间,三队人马杀的昏天黑地,早已看不清谁是谁,只要看见不是自己门人,就冲上去拼命。
丁氏兄弟此时也在树林里,其他无门无派的人物见此情景也是目瞪口呆,丁宣语此时邪笑道:各位,要不然也冲上去杀两个?这三个门派势力如此之大,若不削弱一些力量,等会儿怎么和他们争?
丁宣行也嘿嘿的笑道:偷偷进去捅两刀就立马出来,没人看见的!
这么一说,众人果然有些心动,竟真有几个胆子大的冲了进去,如此,便一发不可收拾,所有人基本都加入战局,众人杀红了眼,不时有人胳膊手腕被马刀砍下、腹部被长枪捅破、肋骨被短刀捅出几个窟窿,树林里,血腥味冲天。
江澄等人被包围在其中,也是目瞪口呆,江尽虽然从小练武,加上胆子极大,可看见如此血腥的一幕,也不禁想要呕吐。
孔一鸣低声对江澄说道:师父,趁此机会,我们跑吧,正好去与无名先生会合!
江澄点点头,也打算如此,只可惜这时,谢天福看向他们,叫道:别让他们跑了!
莫海龙怒道:知道!随后 便向江澄等人赶来,随后,蒋司敬也怒吼着与谢天福赶过来,江澄见状,没法,也只有迎上三人而去
其他门派众人,也是一边与其他门派缠斗,一边也腾出手来攻击江澄等人,江尽与孔一鸣等人费力的挡开几人,后续又不知哪里攻来短刀、马刀、长枪,看来,他们也走不了了,只能与他们缠斗。
江澄与三个门派领头人混战在一起,本来,这三人联手是能拿下江澄的,只可惜,莫海龙在与江澄拼杀时,还想趁机砍谢天福几刀,谢天福注意着莫海龙,也在心里怒道:这老匹夫当真可恶!而蒋司敬同样警惕着这两人,所以,不是三人围攻一人,而是四人混战,再加上三人尽皆有伤在身,江澄与他们战斗,竟颇占上风!
战斗半响,那三人体力渐弱,江澄知道机会来了,看准时机,用力一剑挡开蒋司敬的长枪,趁莫海龙眼盯着谢天福,杀意波动,一剑刺向莫海龙咽喉,莫海龙见状大惊,急忙偏头去躲,不想江澄突然剑锋一转,刺向莫海龙胸口,此时莫海龙可是躲不了了,江澄一剑刺入莫海龙胸口,莫海龙一急,两脚用力蹬向对面的谢天福的小腹,借力往后飞倒而去,莫海龙胸口血液喷出,好险!只差一寸剑锋便可刺入心脏!
莫海龙飞身摔倒在地,谢天福却被莫海龙双腿蹬的往后只退,此时蒋司敬却是猛发一股邪力,大叫一声,双手握着这杆大枪横扫而去,江澄来不及收剑防守,只能被突如其来的枪身猛猛击中胸口,击飞而去,而谢天福正被莫海龙蹬的站不稳,见长枪击来,也是赶紧举起双手短刀要挡,可这一击势大力沉,长枪枪间猛猛的自胸口划过,留下一道极大的口子,血液如翻滚的浪花般迸发而出,谢天福疼的大叫一声。
江澄被击飞撞到一棵树上,一口鲜血喷出,蒋司敬这一击也把自己原来的伤口撕裂开来,更是鲜血淋漓,疼的呲牙咧嘴,四人尽皆跪倒,鲜血撒了一地。
江澄捂着胸口缓缓站起,抹掉嘴边鲜血,谢天福此时也站起身来,缓缓自袖口再拿出六把短刀,加上之前两把,一共八把短刀,分别握紧于两手手指间。
莫海龙冷笑道:早听说向刀门,武功内力越强,能用的短刀越多,你们掌门何小仙能用十二把,你原来能用八把吗?看来,你是要用全力了!
谢天福此时早已笑不出来,脸上只有冷酷的杀意,开口说道:本来不想这样的,如今看来,我们几人必须死几个了。
莫海龙冷笑一声,抬手运转内力,一掌拍向胸口,瞬间两个伤口止住了血,莫海龙紧紧握住马刀,马刀刀尖,隐隐有内力流转。
蒋司敬见状,叹口气心道:如今,只有拼命了!想罢,也不再管伤口,只是调动全身内力挥舞长枪,冲上前去。
江澄等三人也是不再留力,挥舞兵器,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去,最后一回合!可见生死!
恍惚间,江澄仿佛看见自己这一生,年轻时,意气风发,出走江湖,四处寻访名师学习剑法,他天赋不错,许多师父都愿意收他,他也因此拜访了不少名师,学习各家所长,武功不断增长,依稀记得,自己遇到的那些白胡子老师傅,在教他剑法时,总是苦口婆心的教他:
何为侠道?小者,知恩图报,中者,行侠仗义,大者,为国为民。
江澄谨记于心,到如今,无愧于心,无愧于师父的教诲,更无愧于和无名的约定!死而无憾了。
江澄想到这里,不禁微微一笑,闭上眼睛,如今只记得,这一剑,要用尽全力。
所有感觉都消失了,江澄闭上眼睛,只感觉身体被一击震向后面,手中长剑已脱手飞去,自己被打中了吗?自己的剑刺到人了吗?为何什么都感觉不到?也许,是自己被人一击致命了,已经死了,所以感觉不到什么了吧。
江澄感觉身体落到地上,依然没有任何感觉,游离之间,只听一声充满力量的怒吼:都给我住手!!!
江澄被这一声吼的突然睁开眼睛,如梦初醒一般,仔细一看,自己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再看去,刚才奋力一拼的四人,也都如梦初醒一般坐在地上,兵器皆被击落,没人死去!
江澄震惊的抬头看去,四人中间,一个人,身穿白衣,须发皆白,侧脸看去,虽然衰老,但充满英气,这位老人不知多么快、多么强,只在刚才,一招便挡下了四人的全力一击,击落他们四人的武器,一声怒吼,树林里还在拼杀的所有人,皆是一惊,不由自主的停下动作,看向这位老人,仿佛众生仰望神灵一般!
老人缓缓转头,看向江澄,问道:你姓江?
江澄呆呆的点了点头,老人转过身来,江澄才看清,他肩上还扛了一人,老人将肩上那人缓缓放倒在江澄面前,江澄眼见那人满脸是血,胸口更是斜着一道巨大的伤口,不禁倒吸一口气,老人缓缓说道:你和他的计划,我听说了。
江澄闻言仔细看去,这人瘦骨嶙峋,闭着眼睛,可不是无名!
老人自宽大的白色袖口里又扔出两样武器,一把是无名那把黑漆漆的长刀,一把暗红色的长剑,没有剑鞘,只有剑身刻着小小的黑色的两个字:乱世。
老人缓缓开口道:他被王正阳带着人一路追杀,正面中了王正阳一刀,可身负重伤,依然要赶过来,你要做什么,现在去做吧。
江澄望着无名的惨状,泣不成声,但听了老人的话,也是强忍悲伤,叫道:徒弟们!烧火!
江尽等人虽也被老人的突然出现惊的呆了,但还是应了一声,回头奔向铁匠铺,搬来柴火,将火炉里的火烧的窜上屋顶,江澄拿起那把剑,缓缓走向火炉。
众门派的人想要上前抢夺,身体只是微微一动,就突然感觉,一股无名的压力出现在四周,老人没有动,可威慑力,充满整个树林,远处的丁氏兄弟,竟也惊的冷汗直流,不敢抬头。
江澄慢慢走到火炉旁边,伸手将剑丢入熊熊火焰,所有人的心都是猛的一沉,心中无限的欲望化作乌有,众人紧紧盯着铁匠铺,望眼欲穿,可只看见乱世剑慢慢没入大火中。
江澄缓步回来,半跪在无名身边,无名缓缓睁开眼睛,声音沙哑的说道:完事了?
江澄眼泛泪花,回道:完事了。
无名望向周围笑道:似乎是有些曲折吗?
江澄羞愧的说道:我的徒弟,不听话……
无名摇摇头笑道:孩子嘛,总会有不懂事的,你总要好好教他们才是,徒弟若是一开始就懂事,那还要师父干什么?
江澄也笑道:对,我以后定要好好教教他们了。
江澄的徒弟中,所有人都没发现,某一人露出一抹羞愧。
此时,旁边的莫海龙,站起身来,拱手道:不知前辈,是哪一位?
老人转过身来,对众人立目而视,说道:我叫李誉!
此言一出,许多人都是一惊,江澄也惊讶道:是无名兄提到过的那人?
无名缓缓点头道:他救我时,我也大概猜到了,世间,也只有那两人了。
谢天福慌乱道:原来……原来是李前辈,您的故事,当年闻名江湖,我都是听我师父说的,没想到,您……
李誉沉声道:没想到,我还活着是吗?让你们这些后辈失望了,我和张久可,都还活着!只是这些年不曾走动而已!没想到,许多年不出来,晚辈们,都如此厉害了!为了一柄破剑,把天下搞的天翻地覆!许多年前,你们几个门派的前几任掌门,都曾与我交好,不知道他们若看见你们,会有多失望,你们当真不怕给师祖脸上蒙羞吗?
众人听着李誉的怒吼,都是羞愧的低下头,不敢发声。
李誉说完,回头看向江澄与无名,感叹道:还好,江湖上,尚有他们二人。
李誉看着所有人,怒道:看看你们的样子!哪还有一丝武者的信念存在?三个门派,原本相安无事,无仇无怨,可今天呢?杀的昏天黑地,丢手丢脚不说,更是丢了脸!你们为的是什么?值得吗?
所有人此时纷纷醒悟,看着对面的敌人,确实没有任何深仇大恨,可自己却把武器刺入对方身体,或者对方的武器刺到了自己身体里,为的是什么?树林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此时,更远处的某棵树后面,一位青年人缓缓点头,开口道:不愧是大侠李誉,对了,这才是我最爱的江湖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