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宁轻声开口,她的声音很柔:“阿澈,你是在担心瑶瑶吗?还是……在没有安全感?”
沈澈的视线转向她,面对苏婉宁时,他眼神里的锋利会收敛许多。
“都有。”他坦然承认,“我希望我们的关系,能有一个明确的被所有人承认的定义。瑶瑶是我的未婚妻。这能帮她挡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你说的麻烦,是指学校里那些不懂事的男孩子?”沈敬言问。
“不止。”沈澈的眼神沉了下去,“还有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盯着她的眼睛太多,我不放心。”
书房里安静下来。
沈敬言和苏婉宁对视了一眼。
这些年,沈澈对苏瑶的好,他们都看在眼里。那种爱护和占有欲,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情侣的范畴,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属于男人的本能。他将她保护在他的羽翼之下,不允许任何人觊觎。
“这件事,瑶瑶知道吗?”苏婉宁问。
“不知道。”沈澈回答,“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如果她不愿意呢?”
“她会愿意的。”沈澈肯定的答道。
苏婉宁看着他,忽然笑了。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沈澈身边,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
“你啊,还是这么霸道。”她的动作和语气都带着母亲的宠溺,“什么事都替瑶瑶安排好了,也不问问她自己的意见。”
“妈,这件事上我不想听她的意见。”沈澈说,“我只要她的同意。”
“你就不怕吓到她?”
“不怕。”沈澈看着母亲的眼睛,“因为我知道,她也在等我这么做。”
苏婉宁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而是成长为一个足够为任何人撑起一片天的男人。他的爱,深沉,执着,甚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但她也知道,这份强势的背后,是对苏瑶最极致的珍视与保护。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沈敬言沉默了许久,他靠向椅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戒指都准备好了?”
“半年前就已经请人设计好了。”
沈敬言闻言,没好气地笑了一声:“你小子,什么都算计好了,就等我们点头了是不是?”
“我需要你们的支持。”沈澈微微躬身。
“我支不支持,你会改变主意吗?”
“不会。”沈澈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你……”沈敬言指了指他,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瑶瑶交给你,本来也比交给任何人都放心。”
“谢谢爸。”
“别谢我。”沈敬言摆了摆手,“我只有一个要求。订婚可以,但是不许对外大肆宣扬。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处理好,别给瑶瑶增加压力。”
“我明白。”沈澈郑重地点头,“订婚宴只请自家人,不会有外人。”
“那就好。”沈敬言端起茶杯,“好了出去吧,让瑶瑶看见了,还以为我们三个在背着她搞什么阴谋。”
沈澈嘴角微微上扬,转身离开了书房。
......
南城大学校园,香樟树的枝叶长得郁郁葱葱,空气里飘浮着栀子花的甜香。
下午没有课,苏瑶和聂晚晚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苏瑶今天穿了一件天蓝色的真丝衬衫,下面是一条白色的A字短裙,露出一双白皙纤细的小腿。微风吹过,衣料轻轻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少女美好的曲线。她手里拿着一杯冰柠檬茶,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小口地喝着,侧脸在阳光下似乎会发光。
“瑶瑶,下周六你生日,想好怎么过了吗?”聂晚晚用手肘碰了碰她。
“嗯。”苏瑶点点头,转头看向她,“我和爸妈说了在家里办,就自己家人。”
“太好了!”聂晚晚眼睛一亮,“我就知道你不会搞那种大场面。”
“所以,你周六晚上有空吗?”苏瑶发出邀请。
“当然有空!为你这个寿星,就算天塌下来我也得有空啊。”聂晚晚笑嘻嘻地凑过来,“到时候,我是不是又能吃到你家那个法国大厨做的甜点了?”
“能。”苏瑶被她逗笑,“不止甜点,你想吃什么,我提前让厨房准备。”
“我爱你!瑶瑶!”聂晚晚夸张地给了她一个拥抱,“那天我让三哥开车送我过去。”
“不用那么麻烦的。”苏瑶脱口而出,“让我二哥去接你吧,他医院离你家不远。”
“沈二哥?”聂晚晚的声音瞬间小了几个分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的神情,“他那么忙,会不会太打扰他了?”
“不会,我已经跟他说了,他答应了。”苏瑶没有察觉到好友的异样,“就这么说定了。”
“……哦,好吧。”聂晚晚应了一声,眼神有些飘忽。
苏瑶二十岁生日这天,晨光刚刚透过云层,沈家庄园已经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般开始运转。
苏婉宁亲自站在二楼的露台上,俯瞰着整个后花园。数十名花艺师正在将数万枝从荷兰空运来的、尚带着晨露的白色郁金香和铃兰布置成一片流动的花海,从露台下方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湖边。草坪中央,一座由冰块雕琢而成的、晶莹剔透的竖琴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这是她特地请来的冰雕大师的作品,只为在夜幕降临时,给女儿一个惊喜。
“夫人,”管家恭敬地递上一杯温热的红茶,“甜品师已经到了,是您从巴黎请来的那位pierre先生,他正在厨房调试今晚蛋糕的口感。”
“嗯,告诉他,瑶瑶喜欢清淡的口感,水果要用日本空运来的白草莓。”苏婉宁叮嘱道,她的目光又落在一队正在铺设红毯的工作人员身上,“地毯下面一定要再铺一层软垫,晚上的风凉,有寒气。”
“已经吩咐下去了。”
苏婉宁点点头,转身走进室内。客厅里,工作人员正小心翼翼地将一盏巨大的巴卡拉水晶吊灯的每一根水晶棱柱都擦拭得一尘不染。长长的紫檀木餐桌已经铺上了意大利手工蕾丝桌布,每一套餐具都是爱马仕的“赤道丛林”系列骨瓷,旁边摆放的银质刀叉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一切的奢侈与繁复,在她眼中,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让她的女儿,她失而复得的珍宝,拥有一个完美无瑕的二十岁生日。
当天傍晚,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聂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