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门后的空气冷得能冻裂呼吸,楚曦那句 “了结因果” 像淬了冰的针,扎在每个人心尖上。青砖上凝着的薄霜映着火把光,连士兵甲胄碰撞的细微声响都透着死寂 —— 没人敢先动,连风都绕着这片对峙的人群打转。
宁国公的脸颊肌肉抽搐得厉害,下颌线绷成了硬邦邦的直线。那股从楚曦身上漫过来的寒意,顺着脚底往骨头缝里钻,让他连指尖都在发颤,好几次想转身逃进宫门后的阴影里。可他攥紧了袖中的朝珠,指节捏得泛白 —— 他是宦海沉浮三十年的老狐狸,怎会在最后一步露怯?喉结滚了滚,他拔高声音,刻意让语气里的狠厉盖过恐惧:“狂妄!紫宸殿乃陛下静养之地,岂容你这妖女在此妖言惑众!禁军听令,拿下钦犯楚曦,死活不论!”
身后的高手与侍卫们交换着眼神,脸上满是犹豫。他们都是宁国公的死士,可楚曦周身那若有若无的气场,像一张无形的网,压得人连拔刀的力气都快没了。但一想到违逆的下场 —— 家人会被扔进天牢,祖坟都会被刨开,他们还是咬着牙,嘶吼着冲了上去,刀锋划破空气的锐响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可他们连楚曦的衣角都没碰到。
楚曦甚至没低头看他们,只是眼睫轻抬,眼底的暗银光芒像水波般漾开。一股无形的气浪以她为中心炸开,像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却带着能碾碎钢铁的力道。冲在最前的两个高手撞在气浪上,前冲的势头猛地顿住,随即像被狂风卷中的落叶,惨叫着倒飞出去,“嘭” 地撞在宫墙上,骨骼碎裂的脆响混着闷哼,瞬间没了声息;后面的人更惨,被反弹的力道扫中,要么摔在地上蜷成一团,要么撞在同伴身上,层层叠叠堆在青砖上,哀嚎声此起彼伏。
没有炫目的招式,没有震天的碰撞,只有绝对力量的碾压 —— 像成年人踩碎蝼蚁,干脆得让人胆寒。
宁国公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连后退的脚步都踉跄了一下。他知道楚曦变强了,却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那根本不是江湖武学,是传说中神人才有的力量!后背渗出的冷汗浸湿了紫色朝服的内衬,贴在皮肤上发黏,他看着楚曦的眼神,终于多了几分真切的恐惧。
楚曦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冷得像看一块朽木,没有半分温度:“挡我者,死。”
四个字轻得像风吹过,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剩余的侍卫们吓得魂飞魄散,再也绷不住,纷纷往后退,硬生生让开一条通往紫宸殿的路,连头都不敢抬。
楚曦迈步前行,墨色斗篷的下摆扫过地上的霜花,没有半分停顿。沈逸紧随其后,长刀依旧悬在腰间,眼神锐利得像鹰,扫过每一个缩在阴影里的侍卫;阿七带着暗卫断后,脚步轻而稳,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偷袭。沿途遇到的零星抵抗,要么被暗卫的短刃干净利落地解决,要么在楚曦漫开的威压下僵在原地,连动都动不了。整个皇宫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他们一行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里回响,敲得人心头发紧。
紫宸殿外的守卫比宫门处更密集,长矛斜指成林,盾牌连成铁壁,军阵排布得严丝合缝 —— 显然是皇后早就布下的死局。领头的将领穿着亮银色的铠甲,是皇后的远房侄子赵武,手里的长戟在火把光下泛着冷光,他盯着走近的楚曦,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镇国郡主!再往前一步,休怪本将手下无情!”
楚曦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团暗银能量悄然浮现,里面有细碎的星云在生灭,连周围的空间都跟着微微扭曲,像被揉皱的锦缎。她轻轻往前一送,能量团便悬在半空,缓缓旋转起来,没有攻击性,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下一秒,以能量团为中心,一股更沉、更冷的威压猛地罩下来!像千斤巨石压在肩膀上,赵武瞬间觉得呼吸都变重了,胸口闷得像塞了棉花,体内的内力像冻住的河水,连流转都变得困难。他身边的士兵们更惨,有人 “哐当” 一声摔了长矛,有人直接跪伏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盾牌阵瞬间乱了,有人的盾牌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混着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赵武兀自强撑着,额头的青筋暴起,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淌,砸在铠甲上 “嗒嗒” 响。他想抬起长戟,可手臂重得像灌了铅,只能眼睁睁看着楚曦一行人走近 —— 那个素色的身影在火把光下,周身泛着淡淡的银辉,像从九天而降的神只,又像能吞噬一切的魔神,让他从灵魂里感到恐惧。
“让开。” 楚曦的声音清得像碎冰,落在赵武耳边。他浑身一颤,再也撑不住,长戟 “哐当” 落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身边的士兵们见状,纷纷往两侧退,让出了通往殿门的路。
沈逸上前一步,掌心凝聚内力,猛地拍在殿门上!“轰 ——” 沉闷的轰鸣像惊雷滚过殿宇,厚重的木门应声向内敞开,一股混杂着药味与腐朽气息的冷风,从殿内涌了出来。
殿内的光线暗得发沉,只有三盏长明灯在角落里摇曳,昏黄的光线下,药气裹着灯油燃尽的焦味,粘在人鼻腔里发闷。龙榻上的楚琰面色青灰,像蒙了一层死气,胸口起伏轻得几乎看不见,若不是鼻翼还有微弱的颤动,几乎要让人以为已经驾崩。
皇后正坐在榻边的锦凳上,手里端着一碗漆黑的药汁,银勺悬在半空,正要往楚琰嘴边送。听到殿门被撞开的声响,她猛地回头,看到逆光中走进的楚曦与沈逸,手里的药碗 “哐当” 晃了一下,黑汁溅在明黄色的床幔上,像绽开的毒花。她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声音尖锐得像被掐住的猫:“你…… 你们怎么进来的?!侍卫呢?宁国公呢?!”
楚曦的目光扫过皇后,没有半分停留,径直落在龙榻上的楚琰身上。指尖刚触到楚琰的手腕,她眼底的暗银光芒就剧烈地闪烁起来,银辉里翻涌着冰寒的怒意,连周身的空气都降了温 —— 楚琰体内的生机被一股阴毒的力量缠得死死的,五脏六腑都像被毒蛇啃噬,连本源精血都在缓慢流失。
“拿下她。” 沈逸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分犹豫。阿七像鬼魅般闪身而出,指尖的短刃抵在皇后的脖颈上,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皇后身边的贴身太监想扑上来阻拦,被阿七一脚踹在胸口,“噗” 地吐了口血,摔在地上昏了过去。皇后被制住手臂,动弹不得,手里的药碗摔在青砖上,黑汁四溅,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甜 —— 那是 “蚀髓散” 特有的气味。
“楚曦!你敢动本宫!你这是谋逆!” 皇后挣扎着尖叫,声音里满是惊恐,却还强撑着摆出皇后的架子,“本宫是陛下亲封的皇后,你敢伤本宫,就是忤逆皇权!”
楚曦蹲在龙榻边,指尖萦绕着细微的暗银能量,轻轻搭在楚琰的脉搏上。能量探入体内,顺着经脉游走,很快便摸清了毒素的底细 —— 除了 “蚀髓散”,还有 “梦魂引”,两种奇毒混合在一起,还加了某种能掩盖毒性的草药,寻常太医根本查不出来。她抬起头,眼底的银芒像两柄冰锥,刺向皇后:“用‘蚀髓散’混‘梦魂引’,再掺‘忘忧草’掩盖毒性,你们倒是敢想。”
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躲闪着,却还在狡辩:“胡说八道!这是太医开的方子,陛下病重,需要猛药调理,你休得污蔑本宫!”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兵甲碰撞声混着禁军的呐喊声,像潮水般往殿内涌 —— 显然是宁国公听到了动静,带着人围了上来。沈逸立刻对阿七道:“守住殿门,任何人不准进来!”
“是!” 阿七领命,带着两名暗卫退到殿门口,长刀出鞘,刃口对着外面,与试图冲进来的禁军形成了对峙。门板被撞得 “砰砰” 响,木屑簌簌往下掉,形势瞬间又紧张起来。
楚曦对殿外的动静恍若未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楚琰身上。她知道,常规的解毒手段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动用 “归墟之眼” 的力量,强行净化毒素,再用混沌星核的能量为楚琰续命 —— 可这过程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楚琰,还会让她自己陷入反噬。
她双手虚按在楚琰胸口上方,眼眸中的 “归墟之眼” 符号骤然亮起,像两轮微缩的银色星辰,散发出柔和却精纯的能量。暗银能量如同温顺的溪流,缓缓注入楚琰体内,顺着经脉游走,一点点剥离缠在五脏六腑上的毒素。每一次剥离,楚曦的脸色就苍白一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 强行撕裂空间已经消耗了她大半力量,此刻再进行如此精细的操作,对她的经脉和精神都是极大的负担。
沈逸持刀站在她身边,目光死死盯着楚曦苍白的侧脸。他能看到她眼底的银芒在微微颤抖,能感受到她散溢的能量在逐渐减弱,心里像被一只手攥着,又疼又急。他紧紧握住刀柄,警惕着殿内殿外的一切,只要有任何人敢靠近楚曦,他会第一时间斩下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楚琰脸上的青灰之气渐渐淡了些,呼吸也平稳了几分,可依旧昏迷不醒。就在治疗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 —— 暗银能量正要剥离缠在楚琰心脉上的毒素时,异变陡生!
楚曦的身体猛地一颤,注入楚琰体内的能量瞬间乱了套,她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缕暗金色的血珠,血珠坠在明黄色的龙袍上,像一粒碎金嵌在暗沉的绸缎上。
“曦儿!” 沈逸大惊失色,上前一步想扶她,却被楚曦抬手拦住。
楚曦擦去唇角的血迹,眼神锐利地看向冷宫的方向,眼底的银芒里翻涌着冷意:“是渊墟……”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它被这里的能量吸引,撞了废井的封印,干扰了我的精神力。”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宁国公狂喜的声音,带着狠厉:“里面的逆贼已经撑不住了!禁军听令,冲进去!杀了楚曦,救驾有功者,赏黄金千两,官升三级!”
外面的撞击声更响了,门板上已经出现了裂纹,阿七和暗卫们的呼吸声也变得急促起来。
内有楚琰生死未卜,治疗被打断;外有宁国公率领禁军猛攻,随时可能冲进来;暗处还有渊墟的阴影在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再次干扰 —— 楚曦深吸一口气,眼底的银芒重新凝聚,像淬了冰的星辰。她看了一眼榻上依旧昏迷的楚琰,又看向身边满脸担忧的沈逸,指尖的能量重新稳定下来:“继续治疗,这里交给你们。”
沈逸重重点头,长刀横在身前,眼神坚定:“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殿外的呐喊声、撞击声越来越近,殿内的长明灯摇曳得更厉害了,昏黄的光线里,楚曦的身影绷得像一张满弓,而那股来自渊墟的阴冷气息,正顺着殿宇的缝隙,一点点往殿内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