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羽绒被素裳和藿藿的“学厨艺”请求弄得焦头烂额,内心疯狂祈祷白露晚点回来时——
“咔哒。”
门锁轻响,门被推开了。
白露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那身华贵的龙尊礼服也显得有些沉重。
但当她的目光扫过屋内,看到站在厨房门口、表情僵硬的羽绒,以及餐桌旁兴致勃勃的素裳和藿藿时,熔金的龙瞳瞬间亮了起来,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和……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小云骑?”白露的声音带着刚回家的慵懒和一丝亲昵的疑惑,“有客人?”
羽绒:“!!!” 他身体瞬间绷紧,脑子“嗡”的一声!完了!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素裳闻声回头,看到白露的瞬间,眼睛“唰”地一下瞪得溜圆!
她看看门口的白露,又看看身边表情僵硬、眼神飘忽的羽绒,再看看餐桌上那丰盛得不像话、明显不是“随便弄点”的晚餐……
一个巨大的、闪亮的灯泡在素裳头顶“叮”地一声点亮了!
“哦——!!!”
素裳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发出一声拖长了调子、充满恍然大悟和促狭的惊叹!
她双手一拍,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夸张的、写着“我懂了!我全都懂了!”的表情,眼神在白露和羽绒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咧到了耳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素裳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还一脸懵懂的藿藿,挤眉弄眼,“我说小羽怎么突然这样!还搞这么丰盛!原来是——”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眼神瞟向白露,带着促狭的笑意:“——给‘重要的人’准备的爱心晚餐啊!嘿嘿嘿!”
白露被素裳这直白的调侃弄得脸颊微红,但龙尊的威严让她只是微微挑眉,没有反驳,反而嘴角勾起一抹默认的弧度,熔金的龙瞳看向羽绒,带着询问和一丝……“解释一下?”的意味。
羽绒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哎呀!打扰了打扰了!”素裳非常“识相”地一把拉起还在状况外的藿藿。
“我们就是路过!顺路来看看小羽!没想到正好赶上……嘿嘿!”
她冲白露眨眨眼,“白露大人辛苦啦!小羽也辛苦啦!你们慢慢吃!慢慢聊!我们就不当电灯泡啦!”
她一边说,一边风风火火地拖着藿藿往门口走。
“诶?素裳姐姐?我们不是来……”藿藿被拉得踉踉跄跄,小脸上满是困惑,话还没说完就被素裳捂住了嘴。
“走啦走啦!下次再来蹭饭!”素裳头也不回地挥手,临出门前还特意回头,对着僵在原地的羽绒做了个“加油”的口型,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被素裳“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走廊里她兴奋的尾音和藿藿困惑的回应。
屋内瞬间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只剩下厨房里糖醋鱼偶尔发出的“滋啦”声和安神汤的咕嘟声,此刻却像被放大了无数倍,敲打在羽绒紧绷的神经上。
羽绒僵立在厨房门口,背对着门口的白露。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白露的目光落在他背上,带着探究和一丝……
他不敢深究的温柔。素裳临走前那促狭的“爱心晚餐”和“电灯泡”宣言,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脑子里。
他刚才强装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热浪猛地冲上头顶!
意识海里瞬间炸开了锅!
羽绒本体内心发出无声的、濒临崩溃的尖啸:“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阿露在后面!她听到了!她肯定听到了!素裳那个大嘴巴!完了完了完了!我现在该说什么?!做什么?!回头?不行!脸烫得能煎蛋!不回头?更不行!像个傻子一样杵着吗?!救命!谁来救救我?!”
他疯狂向意识深处发出求救信号:“喂!那边那个摇尾巴的!还有那个玩锁链的!别装死!快出来!接管一下!随便谁都行!我顶不住了!!!”
狐娘羽绒蜷缩在意识角落,抱着蓬松的尾巴尖,熔金眼瞳瞪得溜圆,满是新奇和幸灾乐祸:“哇哦……本体……原来你也会害羞成这样啊?脸红心跳加速……比我还厉害呢!嘻嘻……我才不要出去!我要看戏!看本体怎么被阿露撩到冒烟!”
病娇体羽绒猩红眼瞳从阴影里瞥了一眼外面,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的弧度:“呵……废物。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现在连头都不敢回?”
她慵懒地靠回猩红王座,猩红眼瞳里闪烁着看戏的兴味:“求我?求我也不帮。这种……手足无措的蠢样子……挺有趣的。让姐姐大人多看看。”
羽绒本体彻底绝望了!这两个家伙!关键时候一个看戏一个拱火!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鹌鹑,每一秒都无比煎熬。后背的视线仿佛有了实质的温度,烧得他脊椎发麻。
他只能死死盯着灶台上那盘糖醋鱼,仿佛能从焦糖色的酱汁里找到人生答案,耳朵尖红得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白露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那个僵硬的背影。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羽绒此刻状态的不同寻常。
那紧绷的肩膀,微微发颤的手指,还有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廓……都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和……心动。
她太熟悉这个形态的羽绒了。
可今天……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剥开那层沉稳的伪装,里面藏着的,是一个会因为被她发现心意而紧张到快烧冒烟的小傻子。
这个发现,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带着惊喜和难以言喻的甜蜜。
白露嘴角的弧度忍不住加深。她不再犹豫,迈开步子,轻盈地走向那个僵硬的背影。脚步声很轻,但在羽绒此刻高度敏感的听觉里,却如同擂鼓。
羽绒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他能感觉到白露的气息在靠近,那熟悉的药草香混合着安神汤的暖意,温柔地将他包裹。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小云骑……”白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比平时更软,更近,“糖醋鱼……要糊了哦?”
羽绒猛地回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他手忙脚乱地转身想去关火,动作僵硬得像生了锈的机器人。
“砰!”
慌乱中,他的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调料架!几个瓶瓶罐罐摇晃着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啊!”羽绒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扶,结果动作太大,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
完了!要摔了!还要打翻调料!在阿露面前丢脸丢大了!羽绒绝望地闭上眼。
预想中的疼痛和混乱没有到来。
一双纤细却有力的手臂及时地伸了过来,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向后倾倒的后腰,另一只手则迅速撑住了他差点撞翻调料架的手臂!
羽绒的身体被这股巧劲一带,勉强稳住了重心,避免了摔倒的狼狈,但上半身却因为惯性微微后仰。
整个人像是被白露半圈在怀里——尽管这个“圈”因为身高差显得有些勉强,更像是白露踮着脚、努力地支撑着他。
羽绒猛地睁开眼,熔金色的眼瞳因为惊吓和羞耻而瞪得溜圆,对上了白露近在咫尺的、带着促狭笑意的龙瞳。
她仰着小脸,因为用力支撑而微微皱着眉,但嘴角却弯着得意的弧度。
白露看着他这副彻底懵掉、脸颊爆红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像风吹过檐角的风铃,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宠溺?
“笨蛋……”
她扶在他后腰的手没有立刻松开,反而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大型犬,“这么毛手毛脚的……站都站不稳了?”
她踮着脚,凑近他通红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么紧张做什么?给我做饭……就这么让你害羞吗?我的……小傻子?”
最后三个字,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羽绒的大脑彻底宕机了。所有的语言能力、思考能力、甚至呼吸能力,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剥夺。
他只能傻傻地看着白露近在咫尺的笑脸,感受着腰间那只小手传来的支撑和温度,以及耳边那声带着无限亲昵的“小傻子”……
意识海里,狐娘羽绒捂着脸发出无声的尖叫:“啊啊啊阿露好会!”
病娇体羽绒猩红的眼瞳眯起,指尖的锁链无意识地收紧,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而羽绒本体……他的意识已经变成了一团乱码,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我是谁?我在哪?阿露叫我什么?!
白露看着他这副彻底石化、连耳尖都红透了的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她轻轻松开扶着他的手,转而牵起他僵硬的手指,拉着他走向餐桌。“好啦,”
她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先吃饭。再不吃……你的‘爱心晚餐’真的要凉了。”她特意加重了“爱心晚餐”四个字,看着羽绒瞬间又红了一个度的脸颊,满意地弯起了眼睛。
羽绒像个提线木偶般被白露牵着走,脚步虚浮,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偷偷瞄了一眼白露的侧脸,那明媚的笑容和温柔的眼神,像阳光一样驱散了他所有的慌乱和羞耻,只剩下一种被珍视的、暖洋洋的幸福感。
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悄悄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傻乎乎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