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尚未散尽,清玄山的石阶上满是断裂的法器与凝固的黑红血迹。林野刚将一名重伤的师弟托付给医修,便见后山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紧接着,天地间的灵力骤然紊乱,刮过山巅的风都染上了刺骨的寒意。
“不好!”清逸真人猛地抬头,目光穿透缭绕的烟尘,死死盯着后山封印所在的方向,“封印的灵力波动异常,恐怕是方才激战的冲击,震裂了封印的外层结界!”
话音未落,后山深处又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一道漆黑如墨的气息冲破山林,如同盘踞千年的毒蛇,顺着风势蜿蜒爬向山门。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花瓣褪尽颜色,连空气中残留的灵力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林野心头一紧,握紧了手中还在滴血的长剑:“宗主,我去后山查看!”
“等等!”清逸真人一把拉住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那黑气带着封印内的凶煞之力,寻常弟子靠近便是死路。凌云阁与天剑门的道友刚经历恶战,需暂作休整,你随我一同前往,其余长老留下清点伤亡、加固前山防御!”
两人身形如电,踏着残破的石阶向后山疾驰。越靠近封印之地,那股压抑的气息便越浓重,脚下的青石地砖竟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隐隐渗出黑色的雾气,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钻出来。
抵达封印前的祭坛时,眼前的景象让二人瞳孔骤缩。原本镶嵌在祭坛中央、用来稳固封印的七枚灵玉,已有三枚彻底碎裂,散落在地的玉片泛着死气;环绕祭坛的金色结界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每一次波动都在微微震颤,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崩碎。而结界内侧,一团翻滚的黑雾正不断撞击着结界,黑雾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人影,发出凄厉的嘶吼,听得人头皮发麻。
“是封印下镇压的邪祟!”清逸真人声音发沉,迅速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外层结界破损,这些邪祟的气息已经泄露,若不尽快修补,用不了三日,整个封印都会彻底失效!”
林野凝视着那团黑雾,忽然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眉头紧锁:“宗主,这黑雾里……似乎有沈砚辞的气息。”
清逸真人动作一顿,脸色愈发难看:“当年他强行解印,虽被阻止,却已被封印内的邪祟沾染了气息。如今邪祟躁动,自然会牵引他的气息显现……恐怕,他也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动,说不定会再次回来。”
就在这时,祭坛角落忽然传来一阵异响,一道黑影从石柱后窜出,直扑向破损的结界。林野反应极快,长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劈出,将黑影逼退数步。
那黑影稳住身形,众人方才看清,竟是一名身着九幽教服饰的弟子,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显然是方才混战中潜伏在此的余孽。
“哈哈哈!”那弟子笑得癫狂,眼神死死盯着结界内的黑雾,“封印已破,邪祟出世指日可待!教主说了,待此等力量现世,整个修真界都将臣服于九幽教脚下!你们清玄山,不过是螳臂当车!”
清逸真人眼神一寒,指尖灵力汇聚:“冥顽不灵!”
不等那弟子再开口,一道金色灵力已穿透他的胸膛。可他临死前,却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狠狠砸向地面。令牌碎裂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魔气顺着祭坛的裂缝渗入,结界上的裂痕竟瞬间扩大了数倍,黑雾中那凄厉的嘶吼声也愈发清晰。
“糟了!他引爆了魔气令牌,加速了结界的破损!”清逸真人急忙将手中的莹白玉佩按在结界上,莹白的光芒顺着裂痕蔓延,却只能勉强稳住局势,无法彻底修复,“这玉佩只能支撑一日,必须找到新的灵玉填补空缺,否则……”
林野望着结界内愈发狂暴的黑雾,心中已有了决断:“宗主,我去寻灵玉。传闻极北之地的寒冰岛盛产千年灵玉,足以支撑封印,我这就动身!”
清逸真人看着他,眼中满是凝重:“极北之地凶险万分,且九幽教必定会在途中设伏。此去,九死一生。”
“弟子明白。”林野单膝跪地,长剑拄地,眼神坚定如铁,“但只要能守护清玄山,守护这封印,纵使粉身碎骨,亦无怨无悔。”
清逸真人沉默片刻,伸手将他扶起,从怀中取出一枚金色令牌:“此乃清玄山的宗主令,持此令,可调动沿途各处分舵的力量。切记,万事小心,若事不可为,务必保全自身。”
林野接过令牌,紧紧攥在手中,转身望向山门外的方向。此时,天边的乌云尚未散去,空气中仍残留着血腥与魔气,一场新的征程,已在他脚下展开。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清玄山的后山深处,那封印的最底层,一道微弱却诡异的红光,正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