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取来筹码,热情地为林北介绍赌场里的各种玩法、赌术技巧,甚至分析起赌徒心理。
林北静静听着,对赌博有了初步了解。
想起以前在垃圾场时,他们常凑在一起看赌片影碟。电影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掷千金的场面,确实令人神往。但林北始终清醒——那终究是电影。
他随章六走到一张赌骰子的台前,停下脚步。这张台玩法简单,只押单双,比大小还要直接。
“要买赶快!买得多赢得多!买定离手——”荷官高声吆喝。
赌客们纷纷将筹码押在“单”或“双”的区域,随后紧紧盯着荷官手中的骰盅。
骰子清脆的碰撞声响起,有人声嘶力竭地喊
“单!单!单!”
另一边则吼着
“双!双!双!”
仿佛声量能决定结果。场面激烈如两军对垒。
每个赌客身边几乎都陪着一位女郎。她们穿着超短裙和低胸上衣,露出纤细的腰肢,打扮暴露程度与铂金年代的小姐相似,但相貌身材明显高出一个档次。
更特别的是,她们大多妆容清淡,带着几分学生气的清纯。
林北不禁想象,蒋天养所说的高级包房里,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荷官手法迅疾地将骰盅扣在桌上。骰子仍在里面滚动,发出令人心悬的声响。
叫喊声再次达到高潮。赌博就是如此——能在瞬间让人一夜暴富,也能叫人倾家荡产。
骰子停住,荷官缓缓揭开骰盅:一个三点,一个五点,共八点——双。
押双的人群爆发出欢呼,押单的则唉声叹气。一个输光的客人悻悻拉起身边女郎,搂着她往楼下走去。
赔付结束后,一个赢钱的客人笑着将红色筹码塞进女郎胸衣里。女郎娇笑着饮了口酒,俯身渡入他口中。男子得意大笑。
林北用蒋天养给的一万筹码开始下注。每次只押一百,短短五分钟内押了十三次,竟赢了十次。
章六暗暗惊讶。一个从未赌过的人这么快就能找到窍门,足见其聪明和观察力。
他注意到林北总是押注少的一方——押单的人多,他就押双;押双的人多,他就押单。而且每次输后,林北都会将注码翻倍,直到赢回一次,再重新从小额开始。
章六不由心生佩服。难怪此人能在短时间内成为三合帮扛把子,龙川黑道的新贵,确实有过人之处。
林北在这张台玩了一会,收好筹码,随章六转到一张赌大小的台子。
他沿用同样策略,这次庄家却似乎有意针对,让他连输数次。周围赌客见状,纷纷反着林北下注。
林北只是淡淡一笑,输掉几十个筹码后便从容离开,毫不留恋。
章六对他的评价又高了一分——能克制赌徒心理,输赢都不形于色,这份定力绝非寻常。
一间经理室内,蒋天养与一位气质非凡的男子对坐。那人年纪难以判断,似中年又似老年,眉宇间自带威严,不像黑道中人,反似久居上位的官员。
“没想到您这么早就到了。”蒋天养恭敬地说,“我这就去叫小北来见您。”
“不必。”
男子抬手制止,眉头微蹙,“让他在外面待着吧,我也好看看他是否值得你这般栽培。”
蒋天养微笑不语。他相信自己的眼光——林北年纪虽轻,却处事老练、思维缜密,是黑道百年难见的奇才。
若有他辅佐自己的儿子,未来一统龙川黑道甚至抗衡九龙会,都未必不可能。
林北在章六的陪同下,继续在赌场中漫步。他们先后转了骰子、牌九、麻将、梭哈甚至老虎机等多个区域。
林北每样都稍作尝试,有输有赢,却始终面色平静,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来到最后一张牌九桌,玩了几局后,林北正准备离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输急眼的客人破口大骂:“操你妈的扫把星!要不是你这贱货在旁边多嘴,老子能输这么惨?!”话音未落,他抬手就给了身旁女伴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女子捂住脸,眼中含泪,却不敢反驳。
通过方才的观察和章六的介绍,林北已经明白:这些女孩都是赌场自家培养的小姐,与铂金年代那种可自主选择是否出台的自由小姐不同。
她们无法拒绝客人的任何要求,无论输赢,都只能默默承受客人的情绪。
赢了,或许能得到丰厚小费;输了,便成为客人发泄的工具。命运从未掌握在她们自己手中。
林北皱了皱眉,却并未立即行动。皇朝娱乐城目前还不是他的地盘,章六才是这里的负责人。
更何况,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该明白要付出怎样的代价——这世上,又哪有真正的平等?
“臭婊子,给老子口!”
那男子淫笑着,猛地揪住女孩长发,狠狠向下拽去。女孩痛呼一声,摔倒在地。
周围赌客只是麻木地瞥了一眼,便继续专注于自己的牌局。
在这里,这样的事司空见惯,远不如筹码的起伏引人关注。
那客人竟变本加厉,直接骑在女孩背上,一手揪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另一手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
“给老子爬!当马会不会?”
他完全将女孩当作了牲畜对待。
林北目光一沉。那女孩绝望的眼神,让他想起年少时在街头乞讨拾荒的日子——那种不被当人看的目光,他再熟悉不过。
他心中泛起一丝怜悯,却仍按捺不动。既入此行,便该有所觉悟。
更何况,他自己也不过是黑道旋涡中的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