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抓起桌上一沓文件,在手里晃着,纸页哗哗作响:“一个从来没摸过这么多钱的普通人,根本没有驾驭这些财富的能力!对我来说,这些!是最恶毒的诅咒!是要我把整个人生都赔进去的无底洞!”
“我接受了这些,就意味着我以后将永远依赖你安排的团队!
我用了你的‘预留资金’,意味着我们之间就又多了一笔算不清的烂账!
意味着我以后所谓的‘被动收入’,它的每一分钱都刻着你萧景洵的名字!
这意味着我岑青这个人,这辈子都要和你萧景洵的财富帝国绑在一起,再也别想干干净净地做我自己!”
萧景洵反常地平静,他一言不发,直勾勾地看着她。
梁律赶紧上前打圆场,额角冒汗:“岑助,你这真是误解了洵总的好意……”
“这算什么好意!”岑青猛地吼断他,一把将桌上所有的文件全都抱了起来,真是沉甸甸的一摞,“萧景洵我告诉你!我的人生!远比这些值钱!”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怀里所有的文件狠狠砸向他!
萧景洵竟然没有躲,只是闭上了眼睛。
“啪”地一声闷响,文件夹的硬角和他的鼻梁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碰撞。
白花花的文件纸像雪片一样炸开,散落得到处都是,铺了他满身满地。
他睁开眼,鼻梁上瞬间多了一道明显的红痕,很快,一丝鲜血就从那里渗了出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吓得屏住呼吸。
谁敢对萧景洵这样?!
这可是弘杉服务总裁、萧弘杉的三儿子、南江第一财团的未来继承人!
梁律脸都白了,惊恐地给旁边的小助理使了个眼色。
小助理手抖得厉害,颤巍巍地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洵总……您……您流血了……要不……擦擦……”
萧景洵的目光依旧冷冰冰地钉在岑青身上,一动不动,只抬手,把小助理递纸巾的手挡开。
会议室里又死寂下来,只剩下岑青因为极度愤怒而急促的喘息声。
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哭骂道:“萧景洵!你看清楚!我现在不要你的钱!不要你的房子!
不要这些用来粉饰我们之间肮脏交易的破纸!
我要自由!要尊严!是你永远都不会懂、也给不起的东西!
你把我当什么?一件你用钱买来的玩意儿?不开心了就关起来,高兴了就赏一点你的‘恩惠’?
你拿这些废纸羞辱谁?!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她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真的要崩溃了。
难道她这辈子,就要永远活在这种扭曲的关系里了吗?
她再也无法在这个令人窒息的会议室里多待一秒,猛地转身冲了出去,一把推开会议室的门,跑到外面走廊连接着的小露台上。
带着寒意的夜风瞬间扑面而来。
她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金属栏杆,深深地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会议室里,梁律吓得魂飞魄散,压低声音对旁边一个男同事急道:“快……快跟出去看看!可千万别一时想不开跳下去……”
“谁也不准去!”
萧景洵的声音突然响起,冷得像冰。
他依旧坐在那里,鼻梁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语气斩钉截铁:“她要想跳,就让她跳!”
所有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会议室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就在这时,萧景洵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面无表情地用拇指抹了一把鼻梁上的血迹,站起身走到窗边,接通电话。
众人偷偷松了口气。
等他简短地打完电话,会议室里凝固的空气才稍微流动了一点。
他又拨了个电话给艾琳:“来梁律师事务所,接她回去。”说完,径直离开了会议室,驱车去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