皑皑白雪覆盖了四合院的青砖灰瓦,屋檐下挂着的冰溜子在稀薄的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呼啸的北风里,终于裹挟进了一丝辞旧迎新的期盼气息——1964年的春节,踩着厚厚的积雪,悄然来临了。
李平安站在西跨院门口,看着院子里追逐打雪仗的儿子耀宗和几个邻家孩子,心中颇有几分感慨。
三十五岁了。 时光荏苒,来到这个世界,成家立业,养育儿女,不知不觉已步入中年。好在,他有灵泉空间傍身,有娇妻稚子绕膝,这日子,过得比绝大多数人都要踏实、红火。
过年,对于中国人而言,是刻在骨子里的仪式感。即便在物质相对匮乏的年代,也要尽力营造出喜庆和丰足的氛围。
李平安自然不会亏待自家人。他提前几天,便借着“去黑市碰运气”的由头,从灵泉空间里拿出了足够肥美的五花肉、一只收拾干净的大公鸡、还有两只肥嘟嘟的鸭子。
空间出品的肉质,远非市面寻常货色可比,那猪肉色泽鲜红,肥瘦相间,一看就是上等货;鸡鸭更是羽毛鲜亮(取出前已处理),体态丰满。
他给妹妹李平乐家也送去了同样分量的一份。陈江河和李平乐看到这么多难得的年货,又是惊喜又是过意不去。李平安只是摆摆手:“拿着,过年了,让孩子们吃好点。”这份不动声色的照拂,让妹妹一家心里暖烘烘的。
除夕这天,西跨院里格外忙碌,也格外温馨。林雪晴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准备着年夜饭。馅料是早就调好的,白菜猪肉馅,那肉香混合着葱姜的辛香,引得小耀宗时不时就溜进厨房吸着鼻子闻一闻。
下午,全家总动员,一起包饺子。李平安擀皮儿,动作飞快,饺子皮又圆又匀;林雪晴和阿姨负责包,元宝似的饺子一个个整齐地码放在盖帘上;连小耀宗也洗了手,学着妈妈的样子,笨拙地捏着,虽然歪歪扭扭,却充满了参与的热情。小暖晴坐在特制的婴儿椅里,看着家人忙碌,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
李平安还特意去了一趟百货大楼,用积攒的布票,扯了几尺颜色鲜亮、质地厚实的灯芯绒和花哔叽布料回来。
林雪晴手巧,熬了两个晚上,给儿子做了一身精神抖擞的灯芯绒外套,给女儿做了一件粉嘟嘟的花哔叽棉袄。除夕换上新衣裳,两个小家伙高兴得在炕上直打滚。
与西跨院的丰足有序相比,四合院的其他人家,则是另一番光景,忙碌中透着各自的算计与辛酸。
前院闫埠贵家,过年的重头戏之一,依旧是闫埠贵的“春联生意”。他早早就在院里摆开了桌子,笔墨纸砚备齐。依旧是老规矩,写一副春联,不收钱,但要给点“润笔”——一把花生,或者一撮瓜子。
他戴着那副断腿眼镜,写得一丝不苟,心里则精确计算着每副对联的成本与收益,盘算着这个年关能攒下多少零嘴。
中院贾家,依旧是年关难度。秦淮茹虽然调到了后勤,工资涨了,偶尔也能从李怀德那里得到些额外“好处”,但架不住家里有个无底洞般的婆婆和日渐能吃、要求越来越多的棒梗。看着别人家准备年货,棒梗又开始变着法地闹腾。
贾张氏盘算来盘算去,把主意打到了一大爷易中海头上。她拉着秦淮茹,主动去了易中海家。
“他一大爷,你看这大过年的,家里冷锅冷灶的……东旭在的时候,年年都陪着您和老嫂子过年。如今他不在了,我们娘几个……这年可怎么过啊!”贾张氏说着,就开始抹那并不存在的眼泪,“要不,今年咱们两家一块过?也算全了东旭和您的师徒情分,棒梗还能给他干爷爷磕个头!”
她这话说得漂亮,既打了感情牌,点明了易中海是棒梗干爷爷、是贾东旭师傅的身份,又暗示了合伙过年能省下他们贾家自己的肉菜,还能蹭上易中海家肯定更丰厚的年货。
易中海看着贾张氏那副样子,又看看低着头不说话的秦淮茹,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无儿无女,确实渴望这种家庭团聚的热闹,也一直试图通过帮扶贾家来维系某种情感寄托和道德优越感。
他沉吟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一大妈,见老伴微微点头,便叹了口气:“成吧,那就一块过。淮茹也过来帮忙搭把手。”
秦淮茹低声应了,心里却并无多少感激,反而有一种屈辱和麻木。她知道自己和婆婆又在利用易中海的同情心,但为了孩子,为了能过个像样点的年,她只能默认。
只是,在她低垂的眼眸深处,那点因为生活磨难和权力交换而滋生的黑色,似乎又浓郁了一分。她对李怀德的索求,不再仅仅局限于调岗和零星好处,开始试探着想要更多——比如,更好的工作岗位(哪怕只是个名义),或者更实在的票证和现金。她在利用与被利用的钢丝上,越走越远,心也慢慢变得冷硬。
后院刘海中家,今年格外冷清。大儿子刘光齐卷款跑路的阴影依旧笼罩着这个家,二大爷刘海中也彻底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二大妈简单准备了点年货,家里却没什么过年的喜庆气氛。刘光天和刘光福对那个无情的大哥怨念更深,对这个家也愈发失望。
傻柱家倒是热闹,他发挥特长,整治了一桌不算豪华但绝对实在的年夜饭,和马冬梅带着两个儿子,倒也过得有滋有味。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零星的鞭炮声开始在北京城的各个角落响起,驱散着旧岁的寒气。
西跨院里,丰盛的年夜饭摆满了桌子,中间是热气腾腾的饺子。李平安给妻子倒了一杯果汁,给自己斟了一小杯白酒。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灯光温暖,笑语盈盈。
“来,为我们家,为新的一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李平安举起杯,目光扫过妻子温柔的脸庞,儿子兴奋的眼神,女儿懵懂的笑脸。
“平平安安!”林雪晴笑着附和,小耀宗也学着大人样子举起自己的小碗。
窗外,寒风依旧,四合院里各家灯火明灭,映照着人世间的悲欢离合、算计与温情。1964年的春节,就在这饺子的香气、零星的爆竹声以及无声流淌的暗涌中,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