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来到院中,迎着微暖的阳光,轻轻舒展了一下四肢。
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隐痛确实又减轻了许多。
片刻后,巫敏清亮如铃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吃饭啦——”
张青循声推门而入,目光落在干净整洁的餐桌上。
两菜一汤,比不得酒楼里那些花哨精致的摆盘,却透着一股子暖人心脾的烟火气。
尤其是是那碗正冒着热气的药膳汤,深褐色的汤汁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药材与食材的香气交织氤氲,光是闻上一口,便让人食欲大开。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吃着晚饭。
巫敏的厨艺谈不上惊艳四座,却是把生活的琐碎都熬进了饭菜里,平淡中藏着细腻的心意。
当那口温热的药汤缓缓滑入喉间,张青只觉一股暖流自胃中升起。
如春日细雨般悄然渗入四肢百骸,滋润着他受损的经脉。
……
时光在药香、静修与一日三餐的默契中悄然流淌。
转眼已是第四日黄昏,在巫敏无微不至的照料下,张青体内的伤势已基本稳定,疼痛几乎消失殆尽。
饭桌上,巫敏轻轻放下筷子,抬眸望他:“明天,你应该要去公司了吧?”
张青咽下最后一口米饭,点了点头:
“嗯,确实该去了。两个项目都在推进,耽搁不起。”
“我也得动起来了。”她唇角微扬,笑意清淡:
“我们那个项目马上要启动,前期手续一堆,够忙一阵的。”
提到云山脚下的那块地,张青放下碗,神色认真了几分:
“你们对那个湖要好好规划一下。”
“那里受龙脉滋养,灵气常年不散,四季都旺。”
“还有湖和山之间的那片缓坡地带,建议别深挖超过十米。”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可以考虑建个幼儿园,或者康养中心。”
“那种地方住久了,对人的身心都有潜移默化的好处,尤其适合老人小孩。”
巫敏静静看着他,眸光微闪,忽然轻笑出声:
“你们风水一行,不是最讲究‘不沾因果’吗?”
张青一愣,被她这话问得哑然,耳尖不自觉地泛起一抹红晕。
他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像自言自语:
“都同处一室这么多天了……哪还分得清什么因果不清的……”
巫敏没接话,只是抿嘴一笑,低头利落地收拾起碗筷,动作轻快得像是踩着风。
翌日清晨,晨光初透,张青照例完成了体术修炼和一个大周天,确认体内气息通畅后,才整装出门,直奔公司。
推开办公室的门,映入眼帘的是堆成小山般的文件。
单据和合同,层层叠叠压满了案头,无声诉说着这几日积压的工作量。
还没来得及坐下喘口气,钱坤就晃悠着进来了,上下打量他一眼,咧嘴笑道:
“哟,满血复活了?脸色不错啊,看来是被人照顾得挺周到。”
张青抬眼睨他:“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
钱坤得意地一扬眉:“我在小区又买了一套,反正房价涨是板上钉钉的事。”
“对了,钱还是用那位王总给的卡刷的,里面整整一百万。”
张青顿时语塞,扶额无言。
半晌,等他终于签完最后一份文件,钱坤才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
“明天上午童县项目就要截标了,咱们怎么搞?”
“要是直接投标,风险不小,竞争太激烈。”
张青沉思片刻,忽然抬声朝门外喊道:“李经理,麻烦过来一下!”
不多时,李海飞快步进来,脚步带风。
不等他开口,张青便直奔主题:“石雕区那边结算进展如何?”
李海飞笑着答:“甲方配合度超高,资料齐全,最多三天就能定案。”
张青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那童县的投标报价呢?做到什么程度了?”
李海飞表情一肃:“基本成型了,但我总觉得报价偏低。”
“采购部反馈的大宗材料价格比市场价低了快三成不止。”
张青却不慌不忙,反而笑了:“好事啊,这说明咱们成本低了。”
“这样,先按你们算的,再参照正常市价上浮,做一份完整的标书。”
“另外,立刻安排三个人,分别熟悉软景、硬景和水电的工程量清单。”
“今天下午,你带他们跟我一起去现场。”
“带上打印机、公章、合同章,所有能用上的工具都备齐。”
李海飞一听,脸色瞬间变了:
“张总,这,总造价近三千万,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张青摆摆手,转头对钱坤道:“你现在去买两部新手机,办两张不记名电话卡。”
“再让张哥准备一张三十万的银行卡,身份信息必须完全剥离,不能跟我们有任何关联,但要能随时挂失补办。”
两人出门片刻,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张贵华走了进来:
“兄弟,你是打算把这张卡送给童县招标那边的人?”
张青点头。
张贵华却摇头:“这时候送卡,太扎眼,显得咱们功利心重。”
“晚上去拜访,只带手机和不记名卡。”
“有二少爷的关系在,人家能帮自然会帮;”
“要是真帮不了,你这张卡反倒成了烫手山芋,害他为难。”
“事后不管成不成,我们都登门致谢,这才叫做人留余地。”
张青听完,眼前一亮,忍不住笑了:
“高!张哥,这事还得你来掌舵。”
“我要是按自己那套莽撞行事,怕是没中标先得罪人了。”
张贵华摆摆手,点上一支烟,烟雾缭绕中语气诚恳:
“你在工程上是一把好手,但这种‘见不得光’的事,交给我就行。”
“就像永发那边,杜总和黄练我都亲自走了一趟,以后这类灰色地带的事,你连名字都不用提。”
“你只要时不时露个面,让甲方知道你重视项目就够了。”
张青由衷竖起大拇指:“行,张哥,谢谢你。”
张贵华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温和:
“咱们股份一样,见你因这摊事受伤,哥哥我心里也不好受。”
“以后这种事,一个电话打给我就行,别什么都自己扛。”
张贵华一走,张青终于忍不住,独自在办公室里笑出了声。
眼下这局面,简直不要太顺。
公司内部事务有钱坤顶着,人情往来有张贵华周旋。
至于那些盘根错节、牵动全局的外围关系,背后还有那位神出鬼没的二少爷。
而他自己呢?好像只需要安安心心把项目盯牢就行。
轻松得像是被命运轻轻托起,踩在了风口上。
想到这儿,他顺手掏出手机,拨通了陶启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