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任扫了一眼在场的三位单位负责人,脸色铁青,语气毫不客气:
“你们三位法人代表,睁眼看看。”
“出了事都一个小时了,施工现场居然连个管事的人都没到!”
“这叫什么管理?这叫什么责任心?”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冷冷道:“你们内部调查必须两天内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
“要是拿不出结果,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审计组立马进驻,查你们公司,查这个项目,一查到底。”
说完,他转向安监站的两名工作人员,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现在医院里躺着七个伤员,七条命啊。”
“这事必须从严、从重处理,绝不姑息!”
他一字一顿地补充:
“我还要你们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处理过程和最终结果,全市通报!”
“公开透明,谁也别想捂盖子。”
话音落下,李主任转身就走,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人群之外。
只留下满场鸦雀无声、面面相觑的一群人。
角落里,王胖子还瘫坐在混凝土墩子上,额头上汗珠直冒,正拿袖子拼命擦着。
见他累得不轻,张青走过去,递上一支烟。
胖子苦笑一声接过,打火点燃,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才缓缓开口:
“张总,昨天咱们还说要再合作一把,这下全泡汤了。”
张青知道,安全事故一出,追责是必然,像他这样的管理层,十有八九得背锅走人。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却不失真诚:
“要不,来我们公司干?”
“工资可能比你现在少点,但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也没派系斗争,做事痛快。”
王胖子眯着眼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咧嘴一笑:“你说真的?儿豁?”
张青立刻收起笑容,正色道:“我儿豁!骗你是狗。”
他往前一步,语气诚恳:“我们公司现在小项目都能扛。”
“缺的就是你这种能在大场面镇得住台的老江湖。”
“来了就是骨干,我亲自给你搭班子。”
王胖子沉默片刻,终于点头:“行,等我把这边交接完,马上就找你报到。”
这时,张贵华走了过来,眉头紧锁:
“张总,我看大学这边短期内怕是进不了场了。”
张青点点头:“估计得全面停工整改,等校方和总包把责任捋清楚才行。”
说着,他站起身,又对王胖子扬了扬手机:
“胖哥,说好了啊,办完手续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王胖子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
两人并肩走出工地大门,转头朝中学方向走去。
中学这边气氛明显不同,安静有序。
外墙脚手架早已拆除,工人们正忙着装车外运,现场整洁利落。
总包项目经理姓林,是张青的熟人,做过公园项目时就彼此熟悉。
此刻林总正站在门口指挥工人清理场地,见到张青走来,笑着迎上前。
张青递上一支烟:“林总,安全资料整好了没?可别被人抓了辫子。”
林总接过烟,点燃后哈哈一笑:
“张总放心,我们不怕查。制度齐全、台账规范,随时欢迎上级莅临指导。”
他眨眨眼:“你是准备进场了吧?”
张青点头:“计划是后天,先过来跟你打个招呼,提前报到。”
林总摆摆手:“报锤子到哦!你们只要把安全文明施工做到位,其他都不是问题。”
三人一边聊着,一边在工地里转了一圈。
还没走完,张青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王胖子。
接通瞬间,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张总,麻烦你赶紧回来一趟!”
“好,两分钟到。”张青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林总挑眉:“隔壁找你?”
“老王的事,不清楚啥情况,我得去看看。”张青笑道:
“林总,后天我来不了了,我们白经理会过来跟你对接。”
“没问题,让他来就行。”林总挥挥手,满脸无所谓。
两人折返回大学工地,刚到门口就看见王胖子焦急地等着。
“好像是校长找你,人在会议室。”胖子压低声音。
项目会议室里,几位刚到场的老板已经围坐一圈。
王胖子简单介绍后,张青和张贵华刚坐下,副校长便开门见山:
“张总,听说你会看风水?”
张青眉头一皱,心里冷笑——这是哪跟哪儿?
他直接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
“不会。各位领导,我只是个做园林工程的普通老板,不懂那些玄乎的东西。”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但他没停,继续淡淡补了一句:
“至于我们的施工质量和养护效果,对面那个公园就是我们做的,各位有兴趣,欢迎随时去考察。”
满桌人一时语塞,面面相觑。
半晌,校长才缓过神,轻咳两声:
“张总,是这样的,我们想请你帮忙看看,这校区是不是哪里有什么‘问题’?”
张青悄然开启天眼,扫了一眼校长——气场清正,身上几乎没有阴浊之气,倒是还算干净。
他嘴角微扬,笑道:“校长,您可是高级知识分子,搞这些封建迷信可不太好。”
“再说了,这工地干干净净,哪有什么问题?”
这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可偏偏有人听不懂弦外之音。
副校长冷哼一声,语气讥讽:
“张总,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得重新考虑是否继续合作了。”
张青再次用天眼看去,对方身上浮着一层淡淡的阴气,情绪躁动,戾气颇重。
他不动声色,反问一句:
“这位领导,我想请问,您这句话,代表的是校方,还是您个人意见?”
“砰!”的一声,副校长猛地拍桌而起,手指几乎戳到张青鼻尖:
“我就是分管工程的校领导!我说让你滚,你们就得滚!”
张青依旧坐着,神色未变,慢悠悠地扫了眼一旁沉默的校长,然后微微一笑:
“两位领导,我们公司是通过正规招投标程序进来的。”
“合同写得清清楚楚,权利义务都在纸上。”
他语气渐冷:“如果要中止合作,按合同条款来就行。”
“相信咱们双方都有法务团队,该打官司打官司,该索赔索赔,我奉陪到底。”
副校长被这话彻底激怒,竟口不择言地吼了出来:
“你们投标是怎么操作的,当我不知道吗?背后那些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