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张青回过神来时,钱坤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旁。
原本在地脉狂暴冲击下苦苦支撑的老者,在钱坤那一记神魂攻击后,护体真气瞬间崩解。
刹那间,三股狂暴的地脉之气如同决堤洪流,轰然倒灌入他的经脉。
老者全身剧烈抽搐,眼中的神采如风中残烛,迅速黯淡下去。
不过几息之间,他便仰面栽倒,四肢僵直,气息全无。
见到这一幕,张青松了口气,他本来准备激发中间地脉里的阴秽符核心,用来给这老东西致命一击。
没想到钱坤来得更快更直接。
“三爷爷——!”杨守策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划破夜空,疯魔般扑向尚有余温的尸体。
片刻后,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张青。
目光里燃烧着刻骨的怨毒与仇恨,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张青!我杨家与你不死不休!就算天王老子保你,我也要让你生不如死!”
张青脸色苍白如纸,胸口起伏不定。
刚才硬接杨高雨的一掌,让他消耗不小。
但他依旧开启天眼,扫过四周。
确认那躁动的地脉之力已然平息、再无隐患后,他才缓缓垂下眼帘。
眸光冷得如同寒潭深处的冰刃,一步步从石桥上走下。
“不死不休?”他冷笑一声,声音虽轻,却带着千钧之力:
“从你们第一次派人暗杀我的那一刻起,这条路就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
他扬起手中的桃木剑,剑身之上,紫色雷霆如蛇游走,交织着淡淡的功德金芒。
“至于天王老子救不救你……”
他缓缓抬剑,指向杨守策:“很快,你就能亲自去问个明白了。”
就在桃木剑即将刺出、恩怨将要彻底了结的瞬间——
“嗤——!”
一道刺目的车灯猛然撕裂黑暗,照亮了这片工地。
一辆通体漆黑的轿车打头阵,引领着两辆警车稳稳停靠在桥边。
车门打开,一位身穿深色中山装的老者缓步下车。
他年约六旬,身形挺拔,眉宇间自有一股沉静如山的气度,举手投足间仿佛能镇住风云。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倒在地上的杨高雨。
又在张青手中那柄紫金交辉的桃木剑上停留片刻,眼中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赞许。
“张青,到此为止。”中山装老者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平稳有力。
张青天眼微动,却被迎面一团浓烈如日的金光挡住。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波动,而是与国运相连的浩瀚光辉。
他心头巨震,握剑的手都不由一滞。
这哪里是个人?分明是行走于尘世的国运化身!
尽管如此,他仍紧了紧桃木剑,脊背挺得笔直,寸步未退。
老者对此并不意外,只是轻轻摇头,转而看向悲愤欲狂的杨守策,语气骤然转冷:
“杨高雨已死。杨守策,带上你三爷爷的遗体,回杨家。”
“凭什么!”杨守策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如兽吼:
“他杀了我爷爷!你们特殊事务局要拉偏架吗?”
“拉偏架?”老者眼神一凛,寒意四溢:
“杨高雨意境中期修为,联手追杀一名气境晚辈。”
“围攻不成反遭反噬,死于非命,你杨家还有脸在这儿叫屈?”
他冷冷逼近一步:
“要不要我把你们杨家这些年打着风水旗号,在各地干的那些‘生意’,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公之于众?嗯?”
此言一出,杨守策顿时如遭雷击,脸色煞白,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对方掌握的东西远比想象中更多。
最终,他狠狠咬牙,背起杨高雨冰冷的尸体,头也不回地冲进夜色,驾车离去。
望着那辆车消失在远处,张青终于松了口气,可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息,祸根早已埋下,终有一日会再度爆发。
见他轻叹,中山装老者微微一笑,语气缓和了几分:
“自我介绍一下,周正,特殊事务局西部区域负责人。”
张青没有惊讶,也没有回应。
对方身上那团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国运金光,早已说明了一切身份。
再加上那一身浑厚内敛的气息,修为恐怕早已登堂入室。
周正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走杨守策,确实留了个尾巴。”
“现在的你,还不适合正面撞上整个杨家背后的势力网,他们如果举族搏杀,其势力超乎你的认知。。”
“哪怕就是我们筹备了很多年,现在的证据和人手,都不足以让这他们两家的合力一击。”
“但是,如果不一次打掉,后果……”
说到这里,他没继续说下去,而是顿了顿,忽然目光温和下来:
“没想到啊……张汝北前辈的孙子,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您……认识我爷爷?”张青浑身一震,瞳孔微缩。
震惊不已。
他只知道爷爷会风水秘术,但从没人告诉过他,爷爷在外竟有如此名声!
周正眼中浮现出追忆之色,仿佛穿越了四十年的风雨烟云:
“四十多年前,香江第一风水师丘昌顺,携南洋邪术北上,妄图截断长江龙脉之气。”
“是你爷爷张汝北,带着两位至交好友,死守三峡口七昼夜。”
“那一战,丘昌顺重伤遁逃,三年后暴毙香江。”
说到这儿,他语气肃然,充满敬意:
“而你爷爷……为强行催动尚未大成的五雷心印法,伤了根本根基。”
“从此退隐山林,再不出世。”
他深深看了张青一眼:
“临走前,他只提了一个要求,不要打扰他没有修为的后人。”
周正语气放缓:“如今你既踏上这条路,同样练成了这门功法,或许,这就是宿命。”
张青怔然良久,心中翻江倒海。
半晌,他低声问道:
“前辈,可否告知我们这一脉的修行等级,与其他体系如何对应?”
“家中并无记载,我一直困惑。”
周正笑了笑:“当年我修为尚浅,只能远远观战。”
“但后来听前辈们提起,你们这一脉,入门中期,大致相当于寻常修者的意境初期;”
“入门后期,便可比肩意境中后期,战力惊人。”
“但是……”
说道这里,他话音一顿,意味深长地看向一旁安静站立的巫敏:
“丫头,你想清楚了?这条路,一旦踏进去,就没法回头了。”
巫敏脸颊微红,却坚定点头:
“周爷爷,我想清楚了。”
周正轻叹一声,又瞥向挠头傻笑的钱坤:
“小子,你这副身板,可比你师父当年差远了。”
钱坤嘿嘿一笑:“周爷爷放心,我一定加强体术修炼!”
周正最后望向张青,语重心长:
“丘家、杨家的事,暂且按下。短期内他们不会再来招惹你。”
他递出一封烫金信封,郑重其事:
“好好经营你的公司,把你那“科学风水园林”用好。”
“这是邀请函,两个月后,希望能看到你们的风采。”
他转身之前,留下最后一句话,字字如刀,刻入人心:
“记住,藏锋于鞘不是示弱,而是为了出鞘之时,光寒九州。”
话音落下,车队启动,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驶入夜幕,消失在城市的灯火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