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陈默的摊位就支在巷子口一棵老槐树下,简陋得很——一张不知哪儿捡来的旧折叠桌,上面铺了张洗得发白的干净塑料布。
塑料布上,两大盆白生生的东西堆得像小山。
正是他用那条超凡刺甲鲟鱼肉,连夜手工捶打、调味做成的“黄金鱼丸”。
丸子个头饱满圆润,表面带着手工捶打特有的细密纹理,在清晨微光下,竟隐隐透着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润玉色,离得近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纯粹鲜香便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勾得人馋虫大动。
摊位前挂着一张硬纸板,上面是陈默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的大字:
【老默黄金鱼丸】
【祖传秘方·河神赐福·限量供应!】
【十元一串(三颗),售完即止!】
旁边还贴了张打印出来的、处理过的刺甲鲟局部狰狞照片,视觉冲击力十足。
这噱头,这卖相,加上昨晚社区群里那波“神秘巨鱼”的预热,效果拔群!
摊位刚支起来不到五分钟,就被早起买菜的大爷大妈、赶着上班的年轻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嚯!小伙子,这丸子看着可真带劲!真有照片上那大鱼做的?”
“十块钱三颗?不便宜啊!真值这个价?”
“闻着是香!给我来一串尝尝鲜!”
“哎哟别挤别挤!给我也来两串!我家小孙子就爱吃鱼丸!”
陈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脸上带着点熬夜的疲惫,但眼神亮得惊人。
他手里拿着几根削尖的竹签子,动作麻利地串着丸子,收钱找零,嘴里应和着:“大爷大妈放心,纯野生护城河巨鱼,祖传手法捶打,鲜掉眉毛!不好吃您回来抽我脸!来,您拿好!”
生意火爆得出乎意料。
两大盆鱼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减少。
陈默忙着收钱,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一串十元,一盆至少两百串…扣除成本(几乎为零),净赚几千块!
更重要的是,他敏锐的【危险感知】和刚获得的【水灵亲和】,让他清晰地“捕捉”到,每一个买到鱼丸、迫不及待咬下去的人,身上都会逸散出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满足感和愉悦感!
这股微弱的气息,竟如同无形的丝线,丝丝缕缕地朝着摊位汇聚,一部分被那两盆鱼丸吸收,让剩下的丸子色泽似乎更温润了些
,而另一部分…则被陈默贴身藏着的青铜钥匙,如同久旱逢甘霖般,悄无声息地“吸”了进去!
钥匙在裤兜里微微发热,传递出一种温和的“饱足”感!这发现让陈默心头一震!
人的满足感和愉悦,竟然也能被钥匙吸收?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香火愿力”雏形?
虽然微弱得可怜,但这路子…似乎可行!
赚钱、攒积分、强化钥匙,三不误!
就在摊位前热火朝天,陈默刚把一串鱼丸递给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时——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藏蓝色中式对襟褂子、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的老者,无声无息地排开人群,走到了摊位前。
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晨练老人,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亮,如同古井深潭,目光在陈默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了盆里剩下的鱼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小老板,这鱼丸…用的可是河心之物?” 老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陈默耳中,周围的嘈杂声仿佛被隔绝了一瞬。
陈默心头猛地一跳!【危险感知】没有警报,但这老者给他的感觉…深不可测!绝非普通人!他面上不动声色,一边给旁边大妈找零,一边笑道:“老爷子您说笑了,就是河里捞的大鱼,图个新鲜。”
老者没接话,目光如电,扫过盆里所剩不多的鱼丸,又深深看了陈默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他体内那枚碎片和裤兜里的钥匙。
他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和惋惜:
“暴殄天物啊…河伯筛网滤出的‘清灵之气’,滋养出的灵种血肉,竟被捶打成凡俗果腹之物…虽能聚敛些微人气,终究是杯水车薪,难解‘筛网’之渴,更压不住河床下蠢蠢欲动的‘浊根’…”
他说着,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屋舍,投向护城河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锁钥蒙尘,筛网渐滞…这城的水脉,怕是要不太平了…”
老者的话如同惊雷,在陈默耳边炸响!
河伯筛网!清灵之气!灵种血肉!浊根!锁钥蒙尘!
这老者不仅知道河眼筛网,更一眼看穿了他鱼丸的“本质”!还点出了更深层的危机——筛网运转不灵,浊气(浊根)在反扑!
陈默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刚赚到钱的喜悦荡然无存。
他刚想追问,老者却仿佛完成了某种点化,不再看他,目光落在盆里最后一串鱼丸上,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递过来:“罢了,给我也来一串,尝尝这‘清灵’之味。”
陈默压下翻涌的心绪,将最后一串鱼丸递给老者。
老者接过,没吃,只是凑近鼻尖深深嗅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有追忆,有怅然,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转身,身影几个晃动,便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如同从未出现过,只留下那枚十元纸币和一句飘散在风中的低语:
“持钥者…当净手焚香,以精血为引,心神为桥…让‘锁’认主…否则,如何能真正沟通‘筛网’,梳理水脉?”
净手焚香?精血为引?心神为桥?让锁认主?
老者的话如同醍醐灌顶!陈默瞬间明白了!
他之前只是被动接收钥匙的信息,从未真正“激活”或“认主”!
难怪总觉得隔了一层!这钥匙,需要“仪式”才能真正掌握!
就在这时——
【危险感知】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爆发出尖锐的警报!
三道充满恶意和戾气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锁定了正在收摊的陈默!
来源——巷子口斜对面,那家还没开门的五金店阴影里!
正是昨晚那三个混混:手掌膝盖擦伤的鸭舌帽青年(今天换了顶帽子),抱着脚背一脸阴沉的刀疤脸,还有那个脖子挂着金链子的壮汉!
他们显然蹲守多时,此刻见陈默生意火爆收钱收到手软,又落了单,眼中贪婪和报复的火焰熊熊燃烧!
“妈的!可算逮到你了!” 鸭舌帽青年压低声音,带着怨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哥几个,上!废了他!把他身上值钱的和那条怪鱼换的钱都抢过来!”
他显然把鱼丸的热销当成了那条刺甲鲟卖了大钱。
金链子和刀疤脸(走路还有点瘸)狞笑着,从阴影里冲出,手里赫然拎着两根小孩手臂粗的实心钢管!
带着风声,一左一右,朝着正在弯腰收拾桌子的陈默后脑和腰眼狠狠砸来!
下手狠辣,完全是奔着废人来的!
周围的摊贩和路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呼连连,纷纷后退!
陈默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钢管即将及体的瞬间,腰身如同没有骨头般猛地一拧!
永固的【初级体能强化】赋予了他超越常人的反应和柔韧!
两根钢管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擦着他的衣角狠狠砸在折叠桌腿上!
砰!咔嚓!
劣质的折叠桌瞬间散架!木屑纷飞!
“草!躲得挺快!” 金链子一击落空,怒骂一声,抡起钢管横扫陈默下盘!
刀疤脸也忍着脚痛,钢管直捅陈默心口!
配合默契,狠辣刁钻!
陈默眼中寒光爆射!不退反进!面对横扫下盘的钢管,他左脚猛地一跺地面,湿滑的泥地竟被踏出一个浅坑!
身体借力腾空半尺,险之又险地让钢管从脚下扫过!
同时,面对捅向心口的钢管,他插在裤兜里的右手闪电般抽出!
手中赫然握着那根陪伴他征战河岸的碳素鱼竿!
没有花哨的招式,纯粹是永固体能带来的恐怖爆发力和千锤百炼的甩竿技巧!
“呜——!”
鱼竿撕裂空气,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爆鸣!后发先至,如同一条黑色的毒鞭,精准无比、势大力沉地抽在刀疤脸握着钢管的手腕上!
啪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嗷——!!!” 刀疤脸发出比昨晚踩到酒瓶凄厉十倍的惨叫,钢管脱手飞出,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整个人抱着手腕惨嚎着滚倒在地!
金链子大汉被这凶悍的一击惊得动作一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
陈默落地,身形如猎豹般前窜!
鱼竿顺势反撩,竿梢带着残影,如同毒蛇吐信,狠狠点向金链子大汉的喉结!速度之快,远超常人反应极限!
金链子大汉瞳孔骤缩,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怪叫一声,拼命后仰,同时下意识地抬起左臂格挡!
噗!
鱼竿坚韧的竿梢如同钢锥,狠狠戳在他格挡的左臂肱二头肌上!
力量透体而入!
“呃啊!” 金链子大汉只觉得整条左臂瞬间麻木剧痛,仿佛被高压电击中,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钢管也“哐当”掉在地上,左臂软软垂下,暂时废了!
兔起鹘落,不过两三秒!
两个凶神恶煞、手持凶器的壮汉,一个断腕,一个废臂,躺在地上哀嚎打滚!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陈默这狠辣利落的身手惊呆了!
这还是那个平时闷声不响钓鱼的小陈?!
陈默看都没看地上打滚的两人,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淬火的刀子,瞬间钉在最后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筛糠般发抖的鸭舌帽青年身上!
鸭舌帽青年对上陈默那毫无感情的目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腥臊味弥漫开来。
他嘴唇哆嗦着,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陈默拎着那根滴着泥水的鱼竿,一步步走到鸭舌帽青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看一只臭虫。
“我说过,” 陈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巷子,“再敢来,碎的就不是鞋了。”
他抬起脚,在鸭舌帽青年惊恐欲绝的目光中,轻轻踩在他那只昨晚被玻璃碴扎伤、此刻还缠着纱布的右脚脚踝上。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放着。
但鸭舌帽青年却感觉仿佛被千斤巨石压住,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让他魂飞魄散!
“滚。” 陈默收回脚,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他甚至懒得再看地上三个烂泥般的混混,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钞票(,又从那散架的折叠桌下,翻出老者留下的那串没吃的“黄金鱼丸”,小心地收好。然后,在所有人敬畏、惊疑、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拎着鱼竿,背着空盆,步伐沉稳地走回筒子楼。
晨光落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彪悍和深沉。
出租屋的门被反锁两道。
陈默将鱼竿靠在墙角,把盆放下。
他没理会口袋里那厚厚一沓沾着泥污的钞票,也没去看那串特殊的鱼丸。
他先去公共水房仔仔细细洗了手和脸,冰冷的水流让他沸腾的杀意和战斗后的亢奋渐渐平息。
回到屋里,他拉上窗帘。
屋内光线昏暗。他从床底拖出那个落满灰尘、父母留下的旧木箱,翻找了半天,找出一小截不知何年何月剩下的、颜色暗红的线香,还有一个边缘磕掉瓷的旧搪瓷碗。
没有香炉,他就把线香插在搪瓷碗里一点湿润的泥土上,摆在屋子中央。
没有火机,他拿起灶台上的火柴盒。
嚓!
微弱的火苗亮起,点燃了线香暗红的顶端。一缕极其细弱、带着淡淡草药味的青烟袅袅升起,在昏暗的房间里弥漫开一种古老而肃穆的气息。
陈默在搪瓷碗前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意念沉静,努力摒弃杂念,回想着老者那句“心神为桥”。
他调整呼吸,将心神缓缓沉入体内,去感受那枚微小碎片散发的微凉,去沟通裤兜里那把温热的青铜钥匙。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神一片清明锐利。他取出那把古朴沉重的青铜钥匙,握在掌心。然后,伸出右手食指,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用牙齿狠狠一咬!
嘶!
指尖传来钻心的痛楚,鲜血瞬间涌出,凝聚成一颗饱满圆润、颜色鲜红的血珠。
陈默眼神专注,带着前所未有的虔诚和决心,将这颗饱含自身精气的血珠,缓缓地、郑重地,滴落在青铜钥匙那复杂玄奥的云雷纹中心!
血珠接触钥匙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猛地从钥匙内部震荡而出!
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都为之凝滞!线香燃烧的青烟骤然凝成一股笔直的细线!
青铜钥匙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不再是温润,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
陈默感觉掌心仿佛握着一块燃烧的炭!但他咬紧牙关,死死握住!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苍茫、带着无尽水泽气息的磅礴意念,如同决堤的江河,顺着那滴精血为引,顺着他的手臂,狠狠冲入他的脑海!
浊浪排空!神只伟岸!
蓑衣斗笠的身影手持巨钥,引动天地伟力!
巨大的符文筛网在河眼深处缓缓旋转,分离清浊!清者滋养万物,浊者镇压河床…画面流转,最终定格在巨钥插入筛网枢纽的瞬间!
一种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这一次,信息不再破碎,而是完整的传承烙印!
关于钥匙的运用,关于筛网的感知,关于如何以心神沟通河眼、梳理水脉、分浊扬清…如同烙印般刻入陈默的灵魂深处!
他感觉自己和这把钥匙,和河底那沉睡的筛网,真正建立了不可分割的联系!
> “叮!【青铜钥匙·河伯之契】认主成功!获得永久状态:【河伯之眷】(初级)——大幅提升水下活动能力及水脉感知力!可初步沟通并微幅引导河眼筛网之力!对‘浊气’侵蚀的抗性提升!与【未知碎片】融合度大幅提升!”
> “叮!【河伯之眷】与【水灵亲和(永久)】产生共鸣叠加!效果提升!水下闭气极限延长至45分钟!水压抗性大幅提升!水流感知范围扩展至五十米!”
轰!
脑海中提示音如同洪钟大吕!
一股远比之前兑换【水灵亲和】时更加精纯浩瀚的清凉能量,如同醍醐灌顶般冲刷而下!
瞬间融入四肢百骸!皮肤表面仿佛覆盖了一层流动的水膜,对水汽的亲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肺部如同装上了鱼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水润的清凉!
最奇妙的是,他能模糊地“感觉”到护城河深处,那个巨大的符文筛网的存在,以及筛网之下,那些如同黑色藤蔓般盘踞、蠢蠢欲动的“浊气”阴影!
力量!掌控!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全身!
他下意识地看向手中那把青铜钥匙。此刻的钥匙,光华内敛,但那些古朴的云雷纹路中,隐隐有极其细微的淡金色流光缓缓流转,仿佛拥有了生命!
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无比清晰!
陈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带着一丝清凉的水意。
他看向角落里那串老者留下的“黄金鱼丸”,又想起老者的话,眼中精光闪烁。赚钱的路子没错,但这“清灵之气”的利用,或许可以更高效…
他需要一个更稳定的财源(积分来源),为最终深入河眼,彻底解决“浊气”反噬做准备!
他目光扫过脑海中那孤零零的15点积分,最终锁定了那个心心念念的能力:
“系统!兑换【灵能视界(主动\/永久)】!” 意念带着无与伦比的坚定!有了它,下河探秘,寻找碎片归源之路,将如虎添翼!
> “叮!积分不足!兑换【灵能视界(主动\/永久)】需要95点,当前积分:15点!”
光屏无情地闪烁。陈默嘴角一抽,刚刚认主钥匙的豪情壮志被这冰冷的提示浇了一盆冷水。穷,依然是原罪!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厚厚一沓卖鱼丸赚来的钞票,又看了看角落里那条刺甲鲟的“鱼肉数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这“老默黄金鱼丸”的摊子,还得继续开张,而且,得开得更大!为了积分,为了筛网,为了这城的水脉安宁,也为了…抽系统这死要积分货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