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十殿鬼王与牛头马面这些曾经受过许凡恩惠的小吏不太一样。
当年许凡带着沈幽棠闯荡地府,一路上荡尽魑魅魍魉无数,却也难免见到一些仍旧心存善念的鬼魂,于是便有意识的出手收服扶持了一批包括牛头马面在内的手下,作为沈幽棠日后在地府立足的班底。
而十殿鬼王不同,在遇到许凡之前,他们本就是一方霸主诸侯。
哪怕是在沈幽棠成为幽天子稳定了地府局势以后,他们也是凭借自身实力资历熬上的这个位置,按理来说从不欠许凡什么,这也就是之前在鬼门关那会儿,十殿阎罗管许凡叫大人而不是主人的原因。
基于此,阎罗王如今的态度,许凡自然也不好揣摩。
本来都已经做好了直接动手的准备,直到事情开始逐渐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看着身躯如同大黑塔一般魁梧,本该表情无比威严的阎罗王,此刻却一声不吭,只是跟抽风似的朝自己不停挤眉弄眼,许凡瞬间有些懵了。
他扭头看向一旁牛头,却见牛头也不说话,只是同样跟触电了一般朝自己不断挤眉弄眼,瞬间表情更懵了。
谁给调成这样的???
“牛头,你干啥呢?”许凡纳闷,索性直接给牛头来了一脚。
本该轻飘飘的一脚,结果却如同某种力量强大的功法一般,瞬间把牛头打的惨叫一声,如同煮熟的大虾一般弓起身子倒在地上,四肢直抽抽。
许凡脸色一黑,看向阎罗王那忽然面露期待的脸色,瞬间明了,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无语道,“得了!”
“你们不用在这搞什么人情世故做戏给那些混小子看了!我这次来就是特意为了收拾他们!”
阎罗王闻言虎躯一震,面色瞬间变回正常模样,挤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许大人,您说的是真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可就直接放您进去了。”
许凡闻言微微皱眉,总感觉阎罗王这态度好的有点过分,眼神中多了几分谨慎审视之色。
阎罗王一看就知道许凡肯定是误会了,连忙大喊冤枉,嘴角挤出一抹苦笑,“大人,这您可就误会了。”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如实说道,“不瞒您说,其实我们十殿阎罗都不支持鬼帝大人们这种倒行逆施的行为,私下里更是都希望幽天子能够继续执掌地府。”
“毕竟幽天子大人素来主张无为而治,而且生性温厚,哪怕我们犯了错也从来不苛责我们...”
阎罗王说着说着面色就有些尴尬起来,越说声音还越小,“更何况我们也熬了那么久资历,就等着得到进一步的提拔不是...”
许凡听的一愣一愣的,面色也变得有些古怪。
这下他听懂了,搞半天原来还是人情世故那一套。
得到许凡的理解以后,阎罗王这才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放许凡进去之时忽然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又急忙拉住了他,“对了大人!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听说这次鬼帝大人们只出动了东西南北四位,并没有全部出动。”
“不知为何,中央鬼帝大人对这件事既不支持也不阻止,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动作。”
许凡听完双眼一眯。
在他记忆里,中央鬼帝永远是五方鬼帝里心机最深沉的那位,实力也是五方鬼帝之最,当年打交道那会儿就属这家伙鬼点子最多最阴,难缠的很。
许凡念头转的很快,这家伙迟迟没有动作,如果不是另有所图,那就一定是闻到了什么危险的味道。
可轮回鬼殿这样一个已经被四方鬼帝给掌控封锁的地方,还能有什么连中央鬼帝都畏惧不前的危险?
许凡皱眉,将此事暗暗记下后便不再耽误时间,朝阎罗王点点头后便带着狐小一径自闯入了小六道轮回。
看着许凡离去的背影,阎罗王咂了咂嘴感叹一声,本想重新回到岗位,结果迎头却撞上牛头那满脸讨好的笑容。
牛头搓手,面带憨厚笑容:“阎罗王大人,如果主人此去真的能成的话,到时候鬼帝之位必有新的空缺...”
阎罗王一愣,不动声色的往周围瞟了瞟,旋即轻咳一声,漫不经心的示意他继续说。
牛头眼前一亮,“依小人看来,这十殿鬼王里有能力接任鬼帝新位的不过也就大人您最合适,只要大人您不嫌弃,小的一定全力支持您!”
阎罗王闻言心中暗喜,但黝黑发青的脸上还是露出一个正人君子的严肃神情,轻咳一声,“这种事不要乱说,鬼帝大人德高望重,岂是你我可以非议的存在?”
“不过如果此事真的能成嘛...咳咳咳...嘿嘿嘿...”
伴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声,空气中逐渐弥漫起了快活的气氛。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冷月王朝边境处,一座宁静祥和的小村落,黄沙村。
这是许凡第七世出生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遇见姬寒月的地方。
由于许凡的缘故,黄沙村一直都被朝廷暗中关照着,极少有外人打扰。
直到这天。
一个身穿淡粉色短裙,长相甜美可爱宛如天使的娃娃脸少女,眨着一双清澈纯净的眼眸来到了黄沙村,如同探索新世界一般满脸好奇的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丝丝缕缕的阳光从云层倾斜而下,漫起一地金辉的同时也顺着少女修长的睫毛流淌开来,在她软乎乎的粉嫩脸蛋上晕起了一抹暖融融的羞涩红晕,看着甚是娇俏动人。
几个坐在村口聊天喝茶的老妇难得见到有外人到来,还是个清新水灵的标致少女,便很是热情的招呼她过来一起。
一个衣着整洁干净,满脸慈祥的老妇见她这副模样笑着询问,“丫头,你是来找人的吗?”
少女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怯生生点了点头,嗓音糯糯甜甜的说道,“是呀大娘!我想问问,你们这有个叫先生...有个叫许凡的人吗?”
然而出乎少女意料的是,老妇青禾听到这话竟然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有些惊愕,“凡哥儿?丫头,你是来找凡哥儿的?”
凡哥儿?
少女听到老妇对许凡的这个称呼不受控制的眯起眸子,原本漂亮纯净的眼神内更是悄然染上了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这听起来是个很亲密的称呼哎?
可先生...只是自己一人的先生啊!
别人凭什么也能管自己的先生叫这么亲密呢?
而且先生当初明明说过,只有很亲近很亲近的人才能随便给他起昵称,难道除了依依,先生还有别的很亲近很亲近的人吗?先生是不是变坏了,背弃了当初对依依的诺言呢?
少女思索无果,不由得有些苦闷的嘟起了小嘴。
但不知是想到什么,少女忽然眼前一亮,嘴角也悄然掀起了一抹甜美笑意。
既然这样,那就把这群人的脖子都活活拧断好了,嘴巴也要缝起来,做成可爱的娃娃送给先生,提醒先生不要忘记和依依的承诺。
想必先生也一定会像以前一样喜欢依依送的礼物的...
一念至此,少女的眼眸内悄然勾起了一抹嗜血暴虐的笑意,刻在骨子里的杀戮本能重新浮现,看向眼前老妇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残忍玩味起来。
然而就在少女准备展开一场无情的血腥屠杀之时,老妇接下来的一句话忽然如同冰水一般,浇灭了她所有的情绪。
只见老妇忽然从头到脚的打量了她一遍,旋即慈祥笑着开口道,“不过丫头你长得这么水灵,倒也和凡哥儿怪有夫妻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