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俞,看什么呢?没听见我说话啊……”朱恒江勉强撑起身子,声音虚弱得像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一样。他肩头和小腹的枪伤随着每一次呼吸隐隐作痛,绷带早已被渗出的鲜血染成暗红,边缘甚至开始发黑,仿佛干涸的河床。
可杨小俞却站在病房门口,双臂环抱胸前,脖子伸得老长,目光死死盯在走廊远处的尽头。她的眉梢微挑,瞳孔收缩,像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异象。
“看啥玩意儿呢?”唐岳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见她半个身子都探出了门框,姿态怪异得如同一只警觉的猫科动物,心头顿时一紧。他本想借机靠近些,闻闻她发丝间那缕若有若无的茉莉香——那是他偷偷记住的味道——可当他的视线顺着杨小俞的目光投向走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我操!老萧……那孙子又来了……”唐岳舌头打结,话音未落,腿先软了,转身就往回窜,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病床上,几乎是撅着屁股连滚带爬地扑到萧文身边,脸色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萧文霍然起身,一把扶住他摇晃的身体,眉头拧成一团:“怎么了?谁来了?说清楚!”
赵岚也冲了过来,眼神锐利如刀:“在哪?什么人又来了?”
“别问了!快躲……躲起来!”唐岳语无伦次,惊恐四顾,像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兔。特护病房不过几十平米,布局简单至极:一张病床、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一间小小的卫生间,再无藏身之所。往外逃?不可能!走廊笔直宽阔,长达数百米,外侧全是透明玻璃窗,连个转角死角都没有,一旦暴露,就是活靶子,死得比蚂蚁还快!
萧文和赵岚对视一眼,心知不妙,立刻奔至门边,顺着杨小俞的目光望出去——
那一瞬,两人血液几乎凝固。
海龙医院十六楼,整条走廊横贯东西,全长近三百米,宽约三米,天花板上嵌着一排排冷白色的LEd灯,光线冰冷刺目,照得地面如镜面般反光。五十多间特护病房整齐排列,两端尽头是高速电梯厅,中间穿插两个紧急楼梯口,整个空间一览无余,宛如战场上的死亡通道。
而此刻,就在这条空旷得令人窒息的走廊中央,正缓缓走来两个人影。
一男一女,形同鬼魅。
那男人身穿黑色重型摩托车赛服,皮革紧贴肌肉虬结的身躯,肩宽腰窄,身高接近一米九,体重逾两百斤,每一步踏下,地板都似有轻微震颤。他脑顶的平头板寸泛着青光,四方大脸棱角分明,鼻梁高挺如刀削,戴着一副全覆式黑色太阳镜,遮住了双眼,却遮不住那股子杀气。脚蹬一双军用大皮靴,鞋尖锃亮,斜挎着一条明晃晃的子弹链,上百发黄铜弹壳在灯光下闪烁寒芒。他怀里抱着一个长形布包,布料已被磨得发白,但隐约可见内部轮廓——赫然是一把m249重机枪的枪管!
更令人胆寒的是那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豹纹包臀短裙,裙摆短得 barely 能遮住大腿根部,修长美腿裹在透黑丝袜中,步伐轻盈却带着致命节奏。上身是露脐吊带上衣,领口低得惊人,雪白巨乳几乎要挣脱束缚跳出来,随着步伐剧烈起伏,晃得人眼花缭乱。脖颈修长如天鹅,火红沙宣短发随风轻扬,脸上浓妆艳抹:烟熏眼影深邃如渊,左鼻孔一枚银色鼻钉反射冷光,唇膏猩红似血,下唇还嵌着一颗小巧唇钉。两耳垂挂着鸡蛋大小的金耳环,叮当作响,嘴里慢悠悠嚼着口香糖,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笑意。
而她双手平端的,是两把85式微型冲锋枪,枪身乌黑,枪管短粗,弹夹鼓胀,至少容纳三十发子弹。枪口微微上扬,像毒蛇吐信,随时准备喷射死亡。
萧文和唐岳浑身发冷。昨晚那一幕仍历历在目——一辆改装哈雷摩托轰鸣着撞破朱恒江别墅的大门,尘土飞扬中,这男人端着重机枪扫射全场,最后甩下一枚高爆手雷,趁乱救走了罗子君。
如果不见其人,萧文和唐岳都未必知道这二人是谁?可是见了这二人的怪异装扮,受条件反射影响,也就立刻猜到这二人是谁了?
男人名叫阿布雷,中泰混血,曾是缅甸边境雇佣兵,擅长使用重型武器,性格冷酷无情,杀人如割草。
女人外号“豹女”,真实姓名无人知晓。她是海港城最臭名昭着的女杀手,手段狠辣远超常人。传说她舌底藏刀片,十指套着金属利甲,鞋尖藏刃,后跟嵌齿轮,近战时能徒手撕裂敌人咽喉。她曾以色诱方式接近一名黑帮老大,趁其亲吻时用舌底刀片割断其颈动脉,随后单人屠戮二十多名打手,全身而退。
这对组合被称为“补刀者——重装阵线”,专接追杀任务,只认钱不认命。
一年前,罗子君的二哥罗子武和一伙毒贩发生冲突,在码头犯了急性哮喘,抢救不及时,死了。罗子君纠集一众人马找上门,跟那伙毒贩打的死去活来,两败俱伤。为了复仇,激战刚结束,罗子君便花三百万,雇佣这一男一女追杀那伙毒贩。据说,当时天地色变,暴雨如注。阿布雷和豹女就是这身装扮登场,在码头一个仓库骑着大哈雷破门而入,闯进那伙毒贩的老巢,阿布雷手持m249重机枪,豹女手持两把85式微型冲锋枪,对着十来个伤残毒贩一顿突突,子弹横飞,血肉四溅,把这群毒贩打的体无完肤,那叫一个惨!
二人一战成名,震慑黑白两道,得了个补刀者——武装阵线的名讳,从此身价暴涨,一年后,已飙升至一千万佣金,专干补刀追杀的勾当,几乎十拿九稳,很少失手。
而现在,他们出现在这里,目标只有一个——补刀朱恒江!
多倒霉!萧文、唐岳手里连颗子弹都没有,昨天唐岳借那两把枪已经还回去了,如果就靠赵岚跟这二人拼命也可以,问题是这二人都手持火力强大的枪械,他们又身在病房之内,外边的走廊全长几百米,连个死角都没有,没地方躲没地方藏,怪不得唐岳吓的蹶着屁股跑回来,差点慌不择路。
“完了……快找地方躲!”萧文额头青筋暴起,脑中飞速运转。他知道,对方一旦确认目标位置,绝不会留活口。
“萧文,那不是昨晚骑机车的混蛋吗?”赵岚声音发颤,死死盯着那对杀手步步逼近。走廊里早已乱成一片,护士推着药车仓皇逃窜,医生拉着病人缩进房间,家属们尖叫奔逃,整层楼陷入恐慌。
“关门,躲……”萧文一把合拢病房门,目光焦灼的四处扫视病房内有没有地方躲?
“躲门内侧,靠墙站着,快点!老唐,扶他一把!”萧文急中生智,一指朱恒江,让唐岳赶紧搭把手扶他过来。
“能行吗?”唐岳吓得屁都凉了,他太知道重装阵线这对补刀者有多恐怖了,到哪里哪里有灾难发生,比瘟疫更让人瘆得慌。
“别废话,快点!”萧文急的额头冒汗。
唐岳忙转身一把扶起朱恒江下床,由于用力过猛,触碰了朱恒江两处枪伤,疼的朱恒江嗷嗷直叫,勉强下地,鞋都没穿。
“你们靠墙站,千万别动、也别出声!”萧文把赵岚、杨小俞、唐岳、朱恒江推到一起,躲在门内侧右边,后背紧紧靠墙,这招有点像小孩子躲猫猫,跑屋子里了,随便往门内侧一躲,有时候还真管用。
萧文自己则闪身至门后左侧,背贴墙壁,身体蜷缩成最小体积。只要门不开,他就完全隐藏在视觉盲区。但这位置也是死地——一旦被发现,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萧文……”赵岚嘴唇轻动,眼中满是担忧。
“嘘——”萧文竖起食指抵在唇前,眼神凌厉,额角汗水滑落至眼角,带来一阵刺痛。他不敢眨眼,耳朵却已竖到极致,捕捉门外每一丝声响。
时间仿佛静止。
一秒……两秒……
突然——
咣!!!
一声巨响,病房门被一脚踹开!木屑飞溅,门锁崩断,整扇门狠狠拍在墙上反弹回来!
阿布雷和豹女堵在门口,枪口毫不犹豫地对准屋内,手指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
子弹如暴风骤雨倾泻而出!
刹那间,病房化作炼狱!
窗户玻璃瞬间炸裂,碎片如冰雹四射;病床棉被被打穿无数窟窿,棉絮漫天飞舞,像一场诡异的雪;床垫塌陷,弹簧断裂,床板噼啪作响;衣柜被扫成筛子,木屑纷飞,整件家具轰然倒塌;床头柜碎成渣,药品洒落一地;墙壁布满弹孔,硝烟弥漫,空气中充斥着火药与焦糊味。
一分钟过去。
枪声停歇。
阿布雷收枪,皱眉环顾:“人呢?”
屋内空无一人,只有满目疮痍。
“跑了?”豹女舔了舔嘴唇,口香糖仍在咀嚼,眼神却愈发阴冷,“不可能。朱恒江重伤未愈,走不出这层楼。”
阿布雷冷笑,目光扫过走廊两侧:“那就搜。”
就在她迈步踏入的一瞬——
砰!!!
门板猛然关闭!巨大的撞击力正中豹女头部!她毫无防备,脑袋重重磕在门上,眼前金星乱冒,身形后仰,“咚”地坐倒在地,额头迅速肿起一块,脸色涨红。
阿布雷大惊,猛回头。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哗啦!
房门再度拉开!
萧文如猎豹出击,双手戴着银光闪闪的钛合金指虎,拳风呼啸,直扑阿布雷面门!
噼啪!噼啪!噼啪!
左勾拳砸鼻梁!右摆拳轰颧骨!上勾拳顶下巴!连环三击打得阿布雷踉跄后退,眼镜飞出,鼻血狂喷!
萧文乘胜追击,脚步前滑,一记Z字拳划破空气,狠狠砸在阿布雷脸颊!
啪!!!
打的阿布雷皮开肉绽!牙齿飞出两颗!
阿布雷终于支撑不住,翻身栽倒,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阿布雷可不像黄金山似的练就了一身硬气功,超级抗揍,他除了块头大,敢打敢杀,冷血凶残,会一些近身格斗之外,没有任何过人之处,走上杀手这条路全凭一股子凶悍勇猛不怕死。
“咳……”萧文力竭了,喘息如牛,胸口剧烈起伏,体力几近透支。刚才那一波爆发耗尽了所有力气,此刻手臂酸麻,指尖发抖。
可危险尚未结束!
砰!!!
豹女虽坐在地上,却猛然抬腿,一脚精准踹中萧文小腹!
剧痛袭来,萧文闷哼一声,连连暴退,最终摔倒在地,蜷缩成一团,冷汗直流。
豹女冷笑,一个鲤鱼打挺站起,巨乳震荡,红发飞扬,十根手指如铁爪般伸开
可她刚刚再次踏进病房门口。
啪!!!
一道黑影闪过!
赵岚迅速出击,右腿高高扬起,一记凌厉高鞭腿直取豹女面部,正中鼻梁!!
“呃啊——!”豹女惨叫,鲜血狂涌,鼻梁明显塌陷,整个人被踢得后退数步,背靠墙壁才稳住身形。
赵岚落地,八卦掌门户已开,双掌交错,眼神如鹰隼锁定对手。
她不再犹豫,欺身而上!
啪!啪!啪!
三记重拳连续轰在豹女胸口与脸颊!
第一拳砸在爆乳之上,震得对方呼吸一滞;第二拳击中颧骨,留下深深淤痕;第三拳直取下颌,打得她头颅后仰,嘴角飙血。若非那对巨胸缓冲了部分冲击力,这一轮猛攻足以让她当场昏迷。
“老萧!没事吧!”唐岳终于反应过来,扶起萧文,声音发抖。
“别让他们跑了!”萧文咬牙撑起身子,一手捂腹,脸色苍白。
“交给我!”唐岳怒吼,如炮弹般冲出病房,整个人腾空跃起,大屁股居高临下——来了个人肉炸弹!
噗通!!!
一屁股结结实实坐在阿布雷后腰上!
“嘿嘿,兔崽子你还想……哎呀——!!!”唐岳得意大吼,话音未落,豹女一记中扫腿横踢而来!
啪!!!正中唐岳脑袋!他当场翻滚倒地,耳根破裂流血,腮帮一阵剧痛,嘴里全是血腥味。
赵岚抓住机会,再次近身!
啪啪啪!!!又是三拳!
全部命中前胸与面部!
豹女被迫贴墙滑退四五步,嘴角鼻孔不断溢血,眼神却越来越凶,像一头被激怒的母豹。
“你他妈是谁?”豹女抹去嘴角鲜血,声音沙哑却充满杀意。
“赵岚。”她冷冷回应,掌风再起。心中却暗惊:这女人……竟然这么能扛?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照在这片废墟之上,映出斑驳血影。
一场激烈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