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路途,四人更加警惕,将神识感知放到最大,时刻提防着可能来自沙层之下的袭击。虚无教廷显然已经知晓他们的到来,并且毫不掩饰其敌意。沿途,他们又遭遇了两拨小规模的伏击,皆是悍不畏死的灰袍信徒,实力不强,却如附骨之疽,极大地拖延了他们的速度,也消耗着他们的精力。
林晓晓心中的紧迫感越来越强。她能感觉到,前方那奇异的时空律动正在变得活跃,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而虚无教廷残留的气息也愈发浓郁,他们似乎已经抵达了目标区域。
终于,在第三日黎明,当双月尚未完全沉入地平线,朝阳已在天边染上一抹金红时,他们抵达了一片极其特殊的区域。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无数巨大的沙丘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环绕成一个直径超过数十里的、近乎完美的巨大圆形盆地。盆地中央并非凹陷,而是如同漩涡般缓缓流动的沙海,沙粒不是向下沉淀,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盘旋、上升、再落下,仿佛一只缓缓开阖的、由黄沙构成的巨大眼眸!
这就是——流沙之瞳!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只“眼眸”的中心区域,空间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扭曲感,光线在那里弯折,偶尔会闪过一些支离破碎、无法辨认的景象碎片,有时是茂密的远古丛林,有时是荒凉的戈壁,有时甚至是璀璨的星空。一股古老、混乱、带着岁月沧桑的气息从中弥漫开来。
“时空的力量……在这里极其紊乱。”林晓晓感受着体内“虚溯”碎片的轻微震颤,沉声道。她尝试用神识探入那片扭曲的中心,却如同石沉大海,反而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仿佛自己的意识都要被那混乱的时空扯碎。
“看那边!”楚悠悠指向盆地边缘的一处。
只见那里残留着几个简易的营地痕迹,以及一些打坐调息的印记,旁边还散落着一些灰袍的碎片和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显然,虚无教廷的人比他们早到,并且已经尝试进入,似乎还发生了一些变故。
“他们进去了?”苏寒霜握紧剑柄,看向那缓缓旋转的沙之眼眸。
“不一定,或者……是被‘送’进去了。”银朔用爪子拨弄着地上一片焦黑的痕迹,银灰色的眸子充满警惕,“这里的时空是错乱的,强行闯入,可能被随机抛到不同的时间或空间片段中。他们可能成功了,也可能已经迷失。”
林晓晓闭上双眼,全力催动“虚溯”碎片,同时引动体内其他三块碎片的力量与之共鸣。混沌星云在丹田内缓缓旋转,散发出朦胧的光晕。她不再用神识强行探查,而是尝试去“感受”那片扭曲区域内部流淌的“时间河流”与“空间脉络”。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指向“流沙之瞳”漩涡边缘某处相对稳定的、闪烁着微弱银光的节点:“那里!那里有一条相对稳定的‘时序缝隙’!虽然依旧危险,但可能是进入核心区域最安全的路径。异象即将达到顶峰,这条缝隙存在的时间不会太长!”
此时,天空中的双月轮廓愈发清晰,那轮较小的蓝色弯月仿佛正在逐渐靠近它的同伴。盆地内的流沙旋转速度明显加快,中央区域的时空扭曲更加剧烈,破碎的景象闪现得越发频繁。
“走!”林晓晓当机立断,周身混沌灵力涌动,形成一个淡灰色的护罩,将四人笼罩其中,率先冲向那处银色节点。
就在他们接近节点的刹那,异变再生!
侧后方,数道强大的气息猛然爆发,裹挟着浓烈的死寂与阴冷之意,急速追来!为首之人,身穿深灰色镶金边长袍,面容笼罩在兜帽的阴影下,只露出一双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眼睛,其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金丹中期!他身后跟着五名气息同样不弱的灰袍信徒,显然是一直潜伏在侧,等待他们找到入口的这一刻!
“拦住他们!钥匙必须掌握在圣教手中!”为首的金丹修士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幽影主教!”银朔低吼一声,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你们先走,我挡住他们!”
“一起走!”林晓晓喝道,她深知金丹中期修士的可怕,银朔独自断后凶多吉少。她猛地催动混沌星云,“寂灭”碎片的力量首次被主动引动,一股万物终焉、归于死寂的意蕴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虽然范围不大,却让追兵的速度骤然一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连那幽影主教眼中的幽火都晃动了一下。
“走!”借着这瞬间的阻滞,林晓晓拉着楚悠悠,苏寒霜剑光开路,银朔断后,四人一头撞入了那闪烁着银光的时序缝隙!
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水膜,巨大的撕扯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不仅仅是肉体,连灵魂都仿佛要被拉长、扭曲。周围不再是黄沙,而是光怪陆离、飞速掠过的色彩与模糊景象,耳边充斥着各种无法理解的、来自不同时代的噪音低语。
林晓晓紧紧维持着混沌护罩,将“平衡”碎片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努力稳定着这片狭小空间内的规则,对抗着外界的混乱。楚悠悠脸色苍白,紧紧抓住林晓晓的手。苏寒霜剑意凝聚,警惕地感知着周围。银朔则凭借着妖族强悍的体魄和空间直觉,帮助林晓晓修正着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前方的光芒骤然一亮,那股恐怖的撕扯力瞬间消失。
四人踉跄着跌出时空通道,落在了一片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
环顾四周,他们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由某种暗金色岩石构筑的环形殿堂之中。殿堂空旷,穹顶高悬,刻画着无数星辰轨迹与玄奥符文,中央悬浮着一块不规则的多棱晶体,正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芒,仿佛是整个殿堂的核心。殿堂之外,并非沙海,而是一片混沌虚无,偶尔有破碎的山河景象一闪而过。
他们成功进入了“时光之眼”的内部核心!
然而,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殿堂另一侧的空间一阵波动,幽影主教带着三名气息稍显紊乱、显然也在时空穿梭中吃了亏的灰袍信徒,也同时显现出身形!
双方在这古老的时空殿堂中,再次对峙!
幽影主教兜帽下的目光死死锁定林晓晓,或者说,锁定她体内那引起中央晶体微微共鸣的混沌源石碎片,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狂热:“钥匙……终于到了。将其奉献给虚无之主,开启新时代的大门吧!”
战斗,一触即发!而这一次,是在这片独立于时空之外的神秘之地,对手是强大的金丹修士,他们已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