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市,第一医院顶层特护病房。
浓重的消毒水味里,混杂着血腥和草药的气息。
病房里没开灯,叶凌霄靠在床头,窗外透进来的霓虹灯光,把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死死攥着手里的冰蓝色玉佩,刺骨的寒气顺着掌心钻进体内,让他本就一团糟的丹田更加混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里用龙血灵芝药力结成的金网,已经快要困不住那两条暴动的毒龙了。玉佩的寒气,正在加剧这个过程。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口的剑伤,剧痛钻心。
必须离开。
天武盟名义上是庇护,实际上也是监视。他现在这个样子,和被关在笼子里的病老虎有什么区别?
他讨厌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
叶凌霄摸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苍白的脸。他拨通一个号码,那边几乎是秒接。
“先生!”吴振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激动和担忧。
“后门,找辆不起眼的车。”叶凌霄声音沙哑“十分钟。”
“可您的伤……”
“废话少说。”
叶凌霄直接挂断,掀开被子下床。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他眼前猛地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他单手撑住床沿大口喘着粗气,冷汗瞬间就浸透了后背的病号服。
他能感觉到,门外甚至对面大楼里,至少有四道气息锁死了这个房间。
有天武盟的人,也有别的老鼠。
叶凌霄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混着喧嚣的冷风灌了进来。他瞥了眼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没有丝毫犹豫翻身出窗,整个人如鬼魅般贴着大楼外壁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滑落。
……
一辆黑色的国产轿车,在夜色里安静地行驶着。
车内没开灯,气氛很压抑。
吴振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后座的叶凌霄,嘴唇动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没敢问。
叶凌霄闭着眼,脸色比在医院时更难看了,额头的冷汗一直没停过。刚才强行运功躲开监视,对他现在这副身体,消耗太大了。
车子拐进一条通往郊区的老旧隧道。
隧道里灯光昏暗,一闪一闪墙上全是涂鸦和水渍,空气里一股子霉味。
车刚开到隧道中间。
“轰——!”
前面出口的位置,一辆渣土车突然失控,横着撞在墙上,直接堵死了路。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隧道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吴振脸色剧变,一脚刹车踩死。
“吱嘎——!”
轮胎在地上划出两道黑痕,车头顶着渣土车不到半米停下。
吴振还没缓过神,身后又是一声巨响。另一辆卡车堵死了入口。
瓮中捉鳖。
吴振手脚冰凉,完了。
“先生……”他声音都开始发抖。
叶凌霄睁开了眼,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伤员该有的虚弱,反而锋利得像刀子。
“砰!砰!”
前后两辆卡车的车门被踹开,两道人影跳了下来,不紧不慢地朝轿车走来。
前面的是个年轻人,穿着昂贵的西装,皮鞋踩在脏水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怨毒和扭曲的兴奋。
叶家嫡系,叶擎天。
后面的是个枯瘦的麻衣老者,貌不惊人,但每一步踏出,都让吴振心脏狂跳,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一股恐怖的威压,死死笼罩住整辆车。
这是宗师!
车里的空气好像被抽光了,吴振连方向盘都快握不住。
“叶凌霄,我的好堂弟。”叶擎天在车前三米停下,笑容戏谑又残忍,“天武大会的冠军,好威风啊。可你知不知道,你越是风光,我们叶家就越是丢脸!”
他张开双臂,姿态狂妄。
“可惜,今天你就要死在这了放心,我会告诉所有人,你是旧伤复发死的。叶家丢掉的脸,我亲手捡回来!”
叶凌霄推门下车。
他站在车头前,宽大的病号服在隧道里的阴风中猎猎作响,身形显得有些单薄。
“就凭你?”叶凌霄的视线直接越过叶擎天,落在了那个麻衣老者身上。
叶家花大价钱请来的供奉,风长老成名多年的老牌宗师。
风长老半眯着眼,浑浊的眼球里一片死寂,好像叶凌霄已经是个死人。
“杀一个重伤的晚辈风长老,你这张老脸不烫吗?”叶凌霄语气平静地问。
风长老的眼皮动了动,没出声。
叶擎天却像是被踩了尾巴,尖叫起来:“死到临头还敢嘴硬!风长老,别跟他废话,给我碾碎他!”
风长老终于抬起了眼。
他只朝前踏出一步。
“呼——”
一股利刃般的罡风凭空刮起,地上的碎石子和垃圾瞬间被卷起,在半空中就被绞成了粉末。
叶凌霄瞳孔骤然一缩。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场人力无法抗衡的飓风。那股压力无孔不入,让他胸口的伤口瞬间崩裂,一丝黑血从他嘴角渗了出来。
他强行咽下喉咙里的腥甜,背在身后的右手五指悄然握紧。
“杀!”
叶擎天一声令下,他身后的阴影里,窜出十几个黑衣人。这些人眼神空洞,动作僵硬,手里提着淬毒的短刀,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叶凌霄没动。
直到刀锋快要碰到衣服的刹那,他才动了。
他的身体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角度扭动,脚下步法诡异,在密不透风的刀网中险之又险地穿行。
每一次闪避,他的指尖都在一名死士的要害上,轻轻一点。
“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的闷响。
十几个黑衣死士的动作同时僵住,接着直挺挺地倒下,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叶擎天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知道叶凌霄重伤,可他妈的怎么伤成这样,杀他叶家最精锐的死士还跟玩儿一样?
“废物!”他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往后退了一步,冲着风长老吼道:“还等什么!”
风长老的眼神,终于变了。
多了一丝凝重。
他缓缓抬起干枯的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叶凌霄的方向,虚空一握。
“风缚。”
两个字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叶凌霄顿感四周空气一滞,仿佛变成了无形的泥沼,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来,骨头都在呻吟。他想动一下手指都无比艰难。
“小子,能死在老夫的成名绝技下,也算你的荣幸。”风长老的声音阴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他再次抬手并指如刀,对着叶凌霄的头,凌空斩下。
“裂空斩!”
一道青色的风刃凭空出现,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斩到叶凌霄面前!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叶凌霄的头发被劲风吹得狂舞,脸颊被割得生疼。他被死死定在原地,根本躲不开。
这一刻,他体内的金网、黑龙、冰寒之力,同时感受到了致命威胁,瞬间彻底暴走!
“吼!”
一声愤怒的咆哮从他身体深处炸开!
他双眼瞬间赤红,一股狂暴、混乱的力量,以他胸口的伤口为中心轰然爆发!
他没有去挡那道风刃。
而是对着风长老的方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不管不顾地轰出了一拳!
这一拳没有任何章法,只有纯粹的毁灭!
金色的龙气、黑色的剧毒、冰蓝的寒气,三股力量彻底失控,拧成一股毁灭的洪流,咆哮着冲出!